暴雨如注，敲打着窗棂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烛火摇曳，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，投射在身后那面斑驳的屏风上。
我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面前摊开的账册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深浅不一，记录着府中近半年来每一笔出入的银钱。
这不仅仅是账目，更是廖姨娘那张贪婪之网的经纬。
我要找的，不是那些显而易见的贪墨，而是藏在缝隙里的“鬼”。
巫蛊之术，需南疆秘药、生人发丝、以及特定的生辰八字。
这些东西，若从外头直接采买，极易引人耳目。
但若通过内库流转，经由管家之手层层洗白，便如泥牛入海，无声无息。
我翻到上个月的一页，目光停驻在一行小字上。
“购香炭及香料，银五十两。”
经手人：大管事周福。
批准人：老爷。
看似寻常的内务支出，却让我心头微动。
五十两银子，买不了多少稀世香料，却足以买下几味关键的镇魂草。
我拿起桌上的剪刀，夹起那一缕早已缠绕在断簪上的头发。
那是我的血亲之物，如今成了引子。
我将断簪轻轻按在账册的这一行字迹旁。
断簪尖锐的一端，恰好刺破了纸张的一个微小孔洞。
那是之前被踩碎时留下的痕迹吗？不，那是人为的标记。
我眯起眼，借着烛光仔细辨认。
在“香料”二字的下方，有一处极淡的墨渍晕染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，而是混合了朱砂后的残迹。
朱砂，辟邪，亦通灵。
有人曾在这里做过记号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击声，紧接着是春桃压低嗓音的呼唤。
“什么事？”我没有抬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老爷……老爷派周管事来了，说是要核对今年的秋租账目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来得真快。
看来，我刚才的动作，并未完全瞒过那双窥探的眼睛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周福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仆，背有些佝偻，眼神浑浊，总是带着一种恭顺到近乎卑微的神情。
但我知道，这种恭顺是装出来的。
他是老爷的心腹，也是廖姨娘背后的那只手。
“夫人。”周福躬身行礼，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“这是今年的秋租明细，请您过目。”
我接过册子，并没有翻开，只是随意地放在一旁。
“周福，你去查一下，上个月内库发出的‘听雨轩’定制香囊的清单。”
周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迅速恢复平静。
“夫人，内库的账目向来由老爷亲自掌管，小的只是负责跑腿搬运，并不清楚具体的明细。”
他的回答滴水不漏，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茫然。
“是吗？”我抬起眼皮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那为何我在库房底层，发现了一只绣工粗糙的香囊？上面还沾着廖姨娘常用的石榴红染料。”
周福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此物从何而来，定是下人疏忽，混入了杂物之中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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