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我提着裙摆，跨过廖姨娘偏院那扇虚掩的木门。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求饶。
屋内没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满室狼藉照得惨白。
廖姨娘瘫坐在榻上，身上那件石榴红裙沾了泥点，显得狼狈不堪。她眼角挂着泪痕，手指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妾身刚才受了惊，头晕得厉害，连这香炉都打翻了。”
地上散落着碎瓷片，还有几缕未燃尽的香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，那是迷魂散特有的气息，混杂着某种更阴冷的、类似腐烂草木的臭味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蹲下身，假装去捡那些碎片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较大的瓷片时，我停顿了一瞬。
在那瓷片的内侧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半截断簪留下的痕迹。
第二章里，我将它放入锦盒封存。此刻，它却出现在了这里。
廖姨娘试图销毁证据，却在慌乱中留下了指纹般的刻痕。
我不动声色地将那块瓷片收入袖中，站起身，目光扫过那张凌乱的小几。
“姨娘身子金贵，这点小事不必挂在心上。”我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和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只是这香炉里的香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若是伤了老爷的身子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廖姨娘脸色一白，猛地抬起头：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妾身用的都是府里采买来的寻常香料，怎会……”
“寻常？”我笑了笑，走到桌边，拿起那个空了一半的香炉，“那为何这香气，闻起来像是南疆传来的‘断肠草’混合了‘尸香魔芋’的味道？”
廖姨娘浑身一颤，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她当然不知道这些名字。
她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，甚至可能根本不懂巫蛊之术。
粗糙的制作痕迹，不是因为笨拙，而是因为有人强行塞给她，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献出那枚带毒的人偶。
而那个人，就在她身边。
“姐姐……妾身真的不知……”廖姨娘开始哭诉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试探，“妾身近日心神不宁，总是梦见一些可怕的东西。莫非是姐姐那边……”
她在反咬一口。
想把我拖进泥潭，让我背上克夫克子的骂名。
我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的冷意。
“姨娘说笑了。”我淡淡道，“既然大寿刚过，府里上下都在整顿。这香炉既然坏了，不如让嬷嬷们重新收拾一下。也好让老爷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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