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客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，光影在青砖地上拉出细长的影子。温婉并未如周安所言入座，而是径直回了房。
门闩落下的那一刻，她听见门外极轻的一声响动，像是枯枝折断，又像是某种压抑许久的叹息。
周安那半步后退，并非因为恐惧温婉的锋芒，而是因为他看见了温婉眼底那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那是猎人在确认猎物已入陷阱后，才会流露出的神情。他在那双眼睛里，看到了自己儿子病榻上那张苍白小脸，也看到了侯府库房深处那把冰冷的钥匙。
温婉没有点灯，只是坐在黑暗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里藏着的一枚旧铜扣。那是生母留下的，也是今晚唯一的信物。
“小姐。”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，节奏是两短一长。
温婉起身，推开窗扇。夜风裹挟着清明前特有的潮湿泥土气息扑面而来。一个佝偻的身影缩在廊柱的阴影里，正是赵嬷嬷。
此时的赵嬷嬷，早已没了在侯府时那份圆滑世故的做派。她的头发花白凌乱，身上穿着夫家粗使婆子的灰布衣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惊恐。
“嬷嬷深夜至此，不怕被人看见？”温婉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寂静。
赵嬷嬷没有回答，只是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。她的手指僵硬，几次才将纸张展开。
“夫人……不，大夫人知道了。”赵嬷嬷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“她查到了我当年的去向。若我不配合，明日我便会被以‘偷盗嫁妆’的罪名送官。我的命不重要，但我儿子还在太医院等着药引子。”
温婉接过纸条，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去。纸上只有寥寥几字，笔迹潦草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：*祠堂，牌位后。*
“真印在那里？”温婉问。
赵嬷嬷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刀般刺向温婉：“你早就知道？那你为何还要来找我？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？”
温婉沉默了片刻，将纸条缓缓收好，放入贴身的荷包中。“嬷嬷，您当年在侯府伺候母亲时，可曾见过这支簪子？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支生母遗留的金簪。簪头是一只衔珠的凤凰，做工精细，却在凤眼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赵嬷嬷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探，随即又猛地退开，仿佛那金簪是什么烫手的毒物。
“别碰它！”赵嬷嬷厉声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，“那是陷阱！大夫人故意把它放在那里，就是为了试探你是否记得当年的事。你若拿了它，便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所以，嬷嬷今夜递给我这张纸条，是为了让我避开这个陷阱？”温婉冷笑一声，“还是为了告诉我，真正的证据，就藏在这个陷阱的背后？”
赵嬷嬷死死盯着她，眼神复杂难辨。良久，她深吸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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