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红烛燃得极旺,烟气裹挟着脂粉与陈年木料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温婉的肩头。她跪在青砖地上,膝骨传来的钝痛透过薄薄的裙裾,直抵骨髓。
“二姑娘,礼数不可废。”老管家周安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一把上了油的刀,滑腻却锋利,“夫人身体不适,由老夫代为主持。您既已回门,便该向继母行大礼,以谢养育之恩。这是规矩,也是体面。”
温婉低垂着头,额发散落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寒意。她听见周围宾客窃窃私语,那些声音细碎如蚁,啃噬着她最后的尊严。谭氏没来,派了个毫无破绽的老管家,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——她笃定温婉不敢反抗,更笃定温婉如今已是侯府弃子,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是,女儿遵命。”温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听不出喜怒。
她缓缓俯身,额头触地的那一刻,并没有立刻磕下去,而是借着动作的惯性,舌尖狠狠咬破了内侧最嫩的软肉。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剧烈的疼痛让原本因致幻药而昏沉的大脑猛地清醒了几分。
疼,才能活。
就在这一瞬,她借着起身时衣袖遮掩的动作,将藏在齿间的一小片干涸血迹吐在了手中的素帕上。那并非普通的血,那是生母临终前塞进她嘴里的、混合了某种特殊香料的遗言碎片。
“起。”周安淡淡道。
温婉撑着地面站起,动作看似柔弱无力,实则稳如磐石。她展开素帕,并未擦拭嘴角的血迹,而是任由那暗红色的痕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开败的花。
“劳烦管家费心。”温婉微微欠身,目光越过周安的肩膀,落在正厅角落阴影处,“只是不知,这‘养育之恩’,是否也包括当年……母亲赐死时的那杯茶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周安摩挲着手中玉扳指的手指停顿了半秒,随即恢复如常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恭谨而疏离的笑:“二姑娘说笑了。夫人对逝者向来敬重,何来赐死之说?倒是二姑娘病弱,言语不清,若是传出去,怕是要坏了夫君家的名声。”
温婉心中冷笑。好一个“言语不清”。谭氏果然在试探,甚至是在借她的口,再次坐实她“疯癫”、“失智”的人设。只要她表现出任何一点异常,侯府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她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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