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的窗棂透进一线惨白的月光，像是一根冰冷的针，扎在温婉的眼皮上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抵着门框，感受着那扇腐朽木门传来的微弱震动。屋内炭火正旺，隐约能听见谭氏摩挲翡翠扳指的细微声响，那是玉石与皮肤摩擦特有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二姑娘跪得久了，腿该麻了。”谭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了厚重的门板，“既然知道错了，何必非要盯着那把钥匙看？那是死物，不像人心，还记着旧账。”
温婉没有动。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窗外那盆即将熄灭的炭火上。就在刚才，谭氏接过赵嬷嬷呈上的铜锁钥匙时，动作极轻，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金属，而是一片枯叶。紧接着，那枚带着寒气的铜锁被随手抛入火盆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火星四溅。
温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那把钥匙是开妆匣的，也是打开生母遗物的唯一凭证。谭氏为何要毁掉它？若只是为了销毁证据，此刻偏厅清点之时，她又如何解释妆匣为何能打开？除非……妆匣里原本就没有那支簪子，或者，谭氏根本不需要那把钥匙，因为她早已知晓匣中之物，甚至，那支簪子从来就不属于温婉的生母，而是属于谭氏自己。
“大夫人。”温婉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女儿愚钝。只是想着，回门在即，这妆匣若是打不开，传出去怕是要落人口实，说侯府苛待庶女，连个完整的嫁妆都凑不齐。”
门内沉默了片刻。
“口舌之嫌，不过是一阵风。”谭氏淡淡道，“风停了，什么都没了。倒是你，心思太重。这把钥匙烧了也好，省得某些人总惦记着那些不该碰的东西。记住，你是侯府的媳妇，不是那个死了的人的女儿。”
温婉垂下头，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“女儿记住了。多谢大夫人提点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脚步轻盈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但走出三步后，她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缝里透出的火光映在墙上，摇曳不定，像是某种窥视的眼睛。
回到房中，温婉并未歇息。她解开衣带，从贴身的暗袋中取出那块玉佩碎片。月光下，碎片的裂痕显得格外狰狞，仿佛随时会碎裂。
“小姐。”春桃缩在角落里，身上还湿漉漉的，脸色苍白如纸，“您怎么出来了？赵嬷嬷还在外头守着呢。”
温婉走到桌前，点燃了一盏昏暗的油灯。“她守不住这里。”温婉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她在等我去偏厅受审，以为我会乖乖就范。但她忘了，我比她更了解这座宅子里的规矩——规矩是用来破的，只要找到缝隙。”
春桃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可是，生母院落的门锁换了，赵嬷嬷说那里早就封了，说是为了避讳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小姐，您要去那里做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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