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已经淋不透这艘悬浮在半空的灵舟甲板。
这里干燥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肃杀之气。
李三跪在甲板中央。
膝盖下的木板湿滑，渗进骨髓的寒意比暴雨更甚。
他低着头，麻衣破烂不堪，露出底下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那些伤口没有愈合。
因为噬灵断玉的力量，被强行压制在了胸口。
*“太安静了。”*
脑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的低语。
那是断玉里的意识。
它渴望鲜血，渴望杀戮。
但李三不能动。
因为他面前站着两个人。
两名身穿黑袍的内门执法弟子。
他们手里拿着令牌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是一辆紧闭车门的马车。
那是通往内门的唯一通道。
也是李三唯一的生路。
赵虎死了。
尸体就扔在刑堂后院的泥水里。
李三从赵虎怀里摸出了那本染血的账册。
也摸出了那张令牌。
执法堂堂主亲令。
只要亮出这张令牌，就能借调执法队的马车逃离现场。
这是赌命的一步棋。
赌的是，没人敢当面质疑堂主的权威。
但现在，赌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“站住。”
左边的执法弟子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铁锤砸在李三耳膜上。
他举起手中的令牌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李三的脸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
李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阴鸷，死寂。
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玉石。
玉石表面，暗红色的符文如同血管般搏动。
那是噬灵断玉。
此刻，它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第二章时，它只是刺痛皮肤。
第三章，震动骨骼。
第四章，染红衣袖。
第五章，浮现面孔。
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彻底融入了李三的胸口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觉到那块石头在跳动。
*“给他们看。”*
断玉的声音催促道。
*“让他们恐惧。”*
李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疼痛。
灵根被废后的排异反应正在疯狂撕扯他的经脉。
半个时辰。
只剩半个时辰。
如果不立刻离开青云宗，去寻那传说中的“养魂木”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他把断玉举到眼前。
借着昏暗的灯笼光，让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闪烁了一下。
“我是执法堂执事，李三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奉堂主之命，清理刑堂余孽。”
右边的执法弟子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那块断玉，眉头紧锁。
这块玉……
不对劲。
寻常弟子的法器，怎么会散发这种气息？
那种气息，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出示身份凭证。”
右边的弟子冷冷说道。
“令牌呢？”
李三沉默。
他的左手藏在袖子里。
紧紧攥着那张从赵虎身上搜刮来的令牌。
那是执法堂堂主的私印令牌。
一旦拿出来，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窃取了堂主的权力。
更重要的是，断玉想要吞噬它。
*“吃了它。”*
断玉的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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