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，还在下。
青云宗外门刑堂后院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李三趴在赵虎的尸体旁，浑身湿透，像一条濒死的野狗。
他不敢动。
不是因为怕人，而是因为痛。
灵根被废后的排异反应，如同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但他必须动。
因为那半块“噬灵断玉”，正贴在他的心口，疯狂地跳动。
*咚。*
*咚。*
节奏越来越快。
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李三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触碰到赵虎冰冷的胸膛。
那里有一件硬物，硌手。
是赵虎贴身佩戴的腰牌？不，更薄，更硬。
是一本账册。
一本记录了赵虎贪污宗门资源、甚至勾结邪修的所有罪证。
也是李三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“给我……”
李三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。
他抓住账册的边缘，用力一扯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，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一瞬。
异变突生。
赵虎那具原本已经僵硬的尸体，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
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，猛地睁开。
瞳孔里没有光，只有一片浑浊的黑。
“想拿？你也配？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，从赵虎的喉咙里发出。
不是赵虎的声音。
是金丹破碎前，最后一丝执念爆发的怨气。
赵虎的手，死死抓住了李三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那是回光返照般的自爆征兆。
他的丹田处，金光暴涨。
一股毁灭性的气息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后院。
“该死！”
李三脸色大变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修士临死前的同归于尽。
只要再过半息，这股力量就会炸开，将他连同这具尸体一起撕碎。
而且，这里离内门执法堂的巡哨不远。
如果在这里死了，他就真的成了替罪羊。
永远洗不清罪名。
跑？
来不及了。
身体的虚弱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退？
身后是悬崖。
前有恶鬼索命。
生死一线。
李三的脑海中，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最终，只剩下一个选择。
他低头，看向胸口。
那里的麻衣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透过布料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“噬灵断玉”正在发烫。
那种热度，不再是之前的温热刺痛，而是灼烧。
它在渴望血。
渴望怨气。
渴望……吞噬。
*“吞了我。”*
那个古老的声音，再次在他脑海响起。
冰冷，无情，却带着致命的诱惑。
*“用我的血，换你的命。”*
李三咬紧牙关。
眼神阴鸷如刀。
他没有犹豫。
右手猛地探入怀中，掏出了那半块断玉。
断玉表面，那些如血管般搏动的暗红符文，此刻亮到了极致。
红光闪烁间，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轮廓。
那是第五章时看到的景象。
而现在，这张面孔，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。
它盯着李三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仿佛在说：
*“动手啊，废物。”*
李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张脸。
然后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将断玉掰开。
是的，掰开。
那半块断玉，其实是由两小块碎片组成的。
刚才在神庙崩塌时，其中一块碎片崩落，被他藏在袖中。
现在，他要将那块碎片，吞下去。
不是为了修炼。
是为了记忆。
为了拿到赵虎手里掌握的秘密。
以及……掩盖自己身份的真相。
“噗嗤。”
鲜血喷涌。
李三将那块沾满赵虎精血的断玉碎片，狠狠塞进嘴里。
苦涩的味道，瞬间充斥口腔。
紧接着，是剧烈的疼痛。
仿佛有烧红的烙铁，直接烫进了胃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下一秒，世界变了。
……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李三的意识，被强行拉扯进了一段陌生的记忆中。
那是赵虎生前最后三秒的记忆。
视角，是从赵虎的眼睛看出去的。
他看到了自己跪在地上，对着天空叩首。
他听到了儿子赵小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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