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,带着腐肉和湿泥的腥气。
常安靠在枯井旁冰冷的石壁上。
胸口那处被尸水浸泡过的伤口,还在隐隐作痛。
但那种钻心的剧痛,让他保持着一份诡异的清醒。
他看着老陈跪在地上,对着空气磕头。
嘴里念叨着“祖师爷饶命”。
老陈的膝盖陷在烂泥里,浑身发抖。
不是因为怕鬼。
是因为怕秦万金。
聚宝斋的规矩,差事办砸了,是要断手的。
常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躺着,像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直到老陈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常安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
老陈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。
常安没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心口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半截青玉佩,早就碎了。
里面的生母残魂印记,也随着灵力爆发而消散。
现在剩下的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毫无灵气的玉壳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老陈以为里面还有东西。
或者说,老陈害怕里面藏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掌柜的说,这玉佩里有上古秘宝。”
老陈咽了口唾沫,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储物袋。
“只要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走。”
他在撒谎。
秦万金从不放人。
尤其是知道玉佩是假的后。
因为假玉佩意味着,有人试图用假货骗过聚宝斋的眼线。
这是欺瞒。
欺瞒聚宝斋,是要杀头的。
常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没有辩解。
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半截青玉佩。
玉壳残缺,边缘锋利,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一种惨白的光。
老陈的眼神瞬间亮了。
贪婪,恐惧,还有一丝侥幸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脸上的恐惧褪去,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老陈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接收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他的另一只手,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镇魂铃。
那是聚宝斋特制的法器。
铃声一响,就能驱散周围的怨气,也能定位任何试图逃跑的人。
常安看着那只手。
粗糙,油腻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那是常年算计底层弟子家当的手。
也是那双戴着三枚翡翠扳指的手的主人——秦万金的爪牙。
常安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缕黑色的雾气。
那是刚才强行唤醒神识时,从破碎玉佩中逸散出的最后一丝残余力量。
诡异,冰冷,带着浓烈的怨气。
这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常安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
只有三个字。
老陈脸色一变。
“由不得你信不信。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,想要抢夺玉佩。
常安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将手中那半截青玉佩,狠狠掷向旁边的枯井深处。
“不!”
老陈瞳孔骤缩。
他顾不上其他,转身就要去追。
但他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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