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旁的阴影浓稠如墨。
常安背靠湿冷的岩壁，大口喘息。
肺叶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那个沾满泥污的储物袋。
袋口还残留着老陈指尖的温度，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储物袋夹层里，那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磨损。
最刺眼的，是右上角那枚鲜红的印章。
宗主私印。
四个朱砂红字，像四滴凝固的血。
常安的手指僵硬地捏住纸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想起乱葬岗那一击，震碎了镇魂铃，也震碎了老陈的胆量。
更震碎了他对青云城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原来，这所谓的“外门招生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。
他展开羊皮纸。
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匆忙与狠厉。
“秦万金：……”
常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秦万金。
聚宝斋掌柜。
那个眯着眼、戴着三枚翡翠扳指，永远在算计差价的中年男人。
信的内容很短，却像一把冰锥，扎进常安的脊椎。
“……测试新弟子的服从性。低价收刮家当，筛选‘容器’。玉佩为引，不可有误。”
常安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半截青玉佩，早在逃离乱葬岗时，就被他捏得粉碎。
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第一章，它在当铺柜台被标价，十块下品灵石，买断亲情。
第二章，阿牛按在掌心温热，试图留住一丝活气。
第三章，秦管事用指腹摩挲检查真伪，眼神贪婪。
第四章，它被放入密封袋封存，成为交易的筹码。
第五章，阿牛藏在袖中贴身携带，那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第六章，阿牛捏碎它，释放其中藏匿的生母残魂印记，决绝转身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一堆碎石。
一块毫无价值的破石头。
但在那张羊皮纸上，它却是开启某个禁忌实验的关键钥匙。
常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原来，灵根尽毁不是意外。
而是筛选的一部分。
只有灵根破碎、经脉受损的人，才是完美的“容器”。
因为只有残缺的灵魂，才能承载那些来自上古遗迹的怨气与秘密。
而他，正是那个被选中的猎物。
“呵……”
常安咬紧牙关，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。
规矩？
价目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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