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哑了。
聚宝斋大厅里的空气,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常安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身体僵硬,毫无生气。
只有胸口那一处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——或者说,还在“假死”。
秦万金站在柜台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三枚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刚才的神识反噬,虽然被他强行压下,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,依旧残留在脑海深处。
他不敢再搜魂。
哪怕常安现在看起来像个死人。
老陈缩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手帕,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知道秦万金怕什么。
也知道自己欠秦万金的人情债,此刻正变成悬在头顶的剑。
“掌柜的。”
老陈声音发颤,“这小子……真死了?”
秦万金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常安紧握的拳头。
那里,半截青玉佩的残渣,还嵌在指缝里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开启青云宗主峰密室的钥匙。
秦万金知道这东西的价值。
但他更知道,这东西带来的危险。
如果让外人知道,一个外门弟子身上藏着主峰秘钥,整个青云宗都会把他撕碎。
包括他自己。
他必须处理掉这个隐患。
但又不能留下把柄。
直接杀人,会惊动宗门执法堂。
扔出城外,看似合理,实则风险极大。
万一常安没死透呢?
万一他背后还有高人呢?
秦万金眯起眼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就在这时。
常安的手指,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像是痉挛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。
秦万金心头一跳。
他猛地抬头,神识再次笼罩过去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试图强行提取记忆。
而是小心翼翼地,触碰常安的识海边缘。
轰!
一股刺骨的寒意,顺着神识链接,瞬间冲入秦万金的脑海。
那不是攻击。
而是一幅画面。
一幅极其逼真、充满压迫感的画面。
青云宗的山门前。
黑压压的人群。
身穿玄色劲装的执法队成员,手持长矛,面无表情地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而在人群中央,一顶轿子缓缓落下。
轿帘掀开一角。
露出一张苍白却威严的脸。
那是宗主亲信的标志。
“秦掌柜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,直接在秦万金的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常安的声音。
是那个神秘人的声音。
“你手中的东西,不该是你的。”
“交出玉佩,或者,死。”
秦万金浑身一震。
冷汗,瞬间浸透了绸缎长袍。
他惊恐地环顾四周。
大厅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老陈呆滞的脸。
没有执法队。
没有轿子。
没有神秘人。
但那种被锁定、被审判的恐惧感,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“这……这是幻象?”
秦万金咬着牙,试图用灵力驱散脑海中的画面。
然而,那画面不仅没有消散,反而更加清晰。
他甚至能闻到执法队长矛上铁锈的味道。
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,都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“不可能!”
秦万金怒吼一声,强行切断神识链接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算盘。
珠子散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陈吓得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掌……掌柜的,您怎么了?”
秦万金没有回答。
他的呼吸急促,瞳孔剧烈收缩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象,太过真实。
真实到让他相信,自己真的已经暴露了。
如果真的是宗主的人在监视这里。
如果他手里的玉佩被发现了。
那么,等待他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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