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宝斋后堂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常安站在一张紫檀木案前。
案面上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契约，旁边放着一方朱红色的印泥。
那半截青玉佩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印泥中央。
玉佩已经碎了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暗金色的纹路，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秦万金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三枚翡翠扳指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扳指碰撞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后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眯着眼，目光从玉佩移到常安脸上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小子，你刚才在后院闹得挺欢。”
秦万金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“但在这里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指了指那张契约。
“想进青云门，就得按当铺的流程来。”
“这半截玉佩，我看成色一般，最多值两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扣去手续费、鉴定费、还有你破坏公物的赔偿金……”
秦万金伸出手指，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。
“最后，你能拿到一块五。”
“不够买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。”
常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块玉佩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知道，现在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。
在这个地方，只有利益才是硬通货。
老陈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，好去接待下一位客人。
“签了吧，常安。”
老陈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秦掌柜好心给你机会，你还不领情？”
常安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却深不见底。
他没有看老陈，而是看向秦万金。
“我要十块。”
常安说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秦万金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笑声尖锐，刺破了后堂的沉闷。
“十块？”
秦万金擦掉眼角的泪花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青云门外门弟子的入门费是多少？”
“五十块下品灵石！”
“你拿这块破石头，跟我谈十块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常安面前。
身上的绸缎长袍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，掩盖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“小子，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？”
秦万金俯下身，那张油腻的脸凑得很近。
“我告诉你，这是聚宝斋的规矩。”
“我说的价，就是市场价。”
“你不签，就滚出去。”
“永远别想踏进青云门半步。”
常安看着秦万金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闪过一丝寒光。
突然，他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笔。
而是直接抓起了那半截青玉佩。
秦万金脸色一变。
“你敢——”
常安的手指用力一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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