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宝阁黑市分店，午后。
阳光被高耸的瓦房切割成碎片，勉强漏进这条阴暗潮湿的后巷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菜叶和廉价熏香混合的臭味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李七站在柜台前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兜里只有三个铜板，叮当响。
那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明天就是外门弟子考核。没有像样的法器，他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，只能沦为底层杂役，在泥泞中度过余生。
三十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买一把基础法剑的底线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柜台后，方掌柜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。
那扳指翠绿欲滴，透着股阴冷的寒气。
方掌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绸缎长衫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褶子，眯着眼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宰的牲畜。
“李七啊。”
方掌柜的声音阴阳怪气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你就拿这个？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弹了弹柜台上那张泛黄的契约纸。
纸上赫然印着两个红字：抵押。
而在契约的角落，一枚破碎的青鸾佩碎片，正静静躺在上面。
它不再是温热的信物。
此刻，它冰冷如石，像是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李七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方掌柜的脸上。
沉默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对方眼底的贪婪，观察那抹笑意背后的算计。
“这东西，我出二十块灵石。”
方掌柜敲了敲桌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李七的心头。
“少了不行，多了……你也给不起。”
李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市场价至少三十块。
方掌柜这是在吃绝户。
他知道李七走投无路，知道李七必须在今日凑齐灵石，知道李七不敢反抗。
因为反抗的代价，是失去最后一点尊严，甚至是生命。
“二十块，不够。”
李七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他没有乞求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方掌柜轻笑一声，笑声干涩刺耳。
“不够？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身子前倾，那股浓重的铜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去求那些世家子弟？去跪舔那些考官？还是……”
他指了指李七胸口那道隐隐作痛的烙印。
“用你那条半死不活的命，去换？”
李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青鸾佩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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