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城外，考核大阵边缘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，混杂着汗臭和恐惧的酸气。
李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剑扫出的剑气，虽然逼退了追兵，但也耗尽了他仅存的气力。
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黑褐色的血迹顺着粗糙的麻衣往下淌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哒”声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腰间那把黑铁法剑上。
剑身布满缺口，像是被无数牙齿啃噬过。
这是他用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远处，巨大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。
那是外门弟子考核的入口。
大门两侧，站着身穿甲胄的执法堂弟子，神情冷漠如铁。
而在大门内侧，一个高台之上，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。
赵虎就站在其中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。
看到李七踉跄走来，赵虎故意提高了声音：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魔道天才’吗？”
“怎么，杀了人，跑这里来避难了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。
那些笑声尖锐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李七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默默握紧了剑柄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，深处却藏着冰渣。
他知道，今天如果不进去，他就真的完了。
不仅是被通缉的问题，更是生存的问题。
明日就是正式考核。
如果没有资格入场，他只能永远流浪在外，成为野兽口中的肉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下的那个管事。
那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“我要入场。”
李七的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胖子管事瞥了他一眼，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入场费，三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他翻了一页册子，语气轻蔑，“规矩就是规矩，没钱免谈。”
李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三十块灵石。
这是他原本计划买剑的钱。
现在，全没了。
因为方掌柜的那份卖身契，因为他母亲的玉佩。
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。
里面只剩下三个铜板。
还有……一缕头发。
那是他刚才在突围时，被剑气震断的发丝。
也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缕头发，用一根草绳系好。
然后，他走到柜台前，将头发放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