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城外门试炼广场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，像烧红的铁水泼在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铜臭味。
李七站在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三十块下品灵石换来的“黑铁剑”。
剑身粗糙，满是砂眼，剑柄缠着的麻布已经发黑。
但他不在乎。
这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也是他明天考核的全部希望。
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袍，腰间挂着制式木剑或低阶法器。
有人三五成群，谈笑风生。
有人对着镜子整理发型，试图展现最完美的姿态。
没有人看向李七。
或者说，所有人都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。
就像避开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淤泥。
李七沉默地观察着四周。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他在寻找。
寻找一个弱小的对手。
哪怕只是练气一层初期也好。
他需要一场实战演练。
不需要赢得很漂亮，只需要证明自己能挥出那一剑。
只要能在明天的考核前，让身体记住那种肌肉撕裂的感觉。
就能多一分胜算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穷鬼’李七吗？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炸响。
赵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跟班。
赵虎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短打，手指上戴着两枚金戒指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他走到李七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“怎么？还没睡醒？”
赵虎拍了拍李七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把李七拍跪下。
李七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抬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，让赵虎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“听说你昨天去黑市了？”
赵虎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方掌柜可是说了，你这人晦气。”
“身上带着诅咒。”
“谁跟你沾边，谁就要倒霉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。
原本对李七好奇的目光，瞬间变成了厌恶和恐惧。
有人后退了一步。
有人捂住了鼻子。
仿佛李七真的是什么瘟疫源头。
李七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但他依然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这是圈套。
方掌柜的手段，他见识过了。
现在，赵虎只是在前台执行。
目的只有一个。
孤立他。
让他无法通过切磋来熟悉手中的武器。
让他带着恐慌和愤怒进入明天的考场。
那样，他就输了一半。
“哑巴了？”
赵虎见李七不说话，更加得意。
他转过身，对着周围的弟子大声说道：
“大家听好了！”
“这李七是个被诅咒的穷鬼！”
“谁要是敢跟他切磋，小心被夺了阳气！”
“尤其是那些想走捷径的蠢货，离他远点！”
人群发出一阵哄笑。
笑声刺耳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李七闭上眼睛。
深呼吸。
他在脑海中回忆母亲留下的那道青色光影。
那是一种本能。
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剑意。
它很微弱。
但很纯粹。
就像黑暗中的一盏孤灯。
只要他不放弃，它就还在。
“既然没人敢陪你玩……”
赵虎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长剑，在手中转了一圈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突然出手。
不是攻击李七。
而是指向了旁边一个瘦弱的少年。
那是李七原本计划找的目标。
那个少年名叫陈安，练气二层，性格懦弱。
刚才他还犹豫着要不要接近李七。
现在，赵虎直接替他做了决定。
“陈安！你去会会他！”
赵虎大喊一声。
“赢了，我赏你十块灵石！”
“输了，你就滚出外门，去当杂役！”
十块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