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弟子宿舍,三号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廉价脂粉和汗臭,令人作呕。
李七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尚未开刃的铁剑。
窗外是渐沉的暮色,透过破败的窗棂,将斑驳的光影切割成碎片,洒在他满是茧子的手上。
他的面前,横放着一把黑铁长剑。
剑身黯淡,没有任何光泽,甚至能看出几处细微的铸造砂眼。
这是他在万宝阁用二十块灵石换来的“废铁”。
也是他明日考核唯一的依仗。
李七没有立刻去拿剑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胸口衣袋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青鸾佩已经被方掌柜收走,换成了那张带着血腥味的契约,以及这柄冰冷的铁剑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衣袋的边缘,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现在,连这点温度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,缓缓伸出手。
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,一股粗糙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。
铁锈味钻进鼻腔。
他握住剑柄,手腕微沉,试着调动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真气。
按照《基础引气诀》的说法,凡铁虽无灵,但若灌注足够的气劲,亦可斩断枯木。
但他需要验证。
不是验证剑,而是验证自己。
验证那颗在黑暗中彻底死去的心,是否还能被恨意点燃。
真气沿着经脉游走,有些滞涩,像是干涸河床上的水流。
当第一缕气劲涌入剑身时,李七眉头微皱。
太弱了。
这把剑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,疯狂地吞噬着他本就稀缺的真气,却回馈以死寂。
“哼。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李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虎。
那个被他踩在脚下、吐了一口唾沫的人。
此刻,赵虎正靠在墙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眼神阴鸷地盯着李七的背影。
“装什么深沉。”
赵虎的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一把烂铁,也能被你当宝贝供着?”
他站起身,踉跄了一下,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指,一步步逼近。
“明天就是考核,你打算拿着这堆废铁去送死吗?”
李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改变。
只是握着剑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说话啊!”
赵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破碗叮当作响。
“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改变命运?方掌柜说了,你签了卖身契,你就是方家的狗!”
“一条狗,也配谈尊严?”
李七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转身,而是缓缓抬起左手,将胸口的衣袋整理平整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儿。
然后,他重新握紧剑柄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试探。
而是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真气,毫无保留地轰然注入剑身。
“给我……醒过来!”
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,嘶哑而破碎。
刹那间。
剑身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些原本黯淡的铁锈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剥落。
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金属本体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,第三道。
裂纹迅速蔓延,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剑身。
赵虎愣住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把看似脆弱的铁剑,竟然在承受不住真气的冲击下崩裂。
“疯了。”
赵虎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真是疯了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周围的几个杂役也停止了窃窃私语,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谁都知道,强行催动凡铁,会导致剑毁人伤。
但李七不在乎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麻木。
他只感觉到那股逆流而上的反噬之力,正在撕裂他的经脉。
就在这时。
异变突生。
一道幽蓝色的光芒,从那道最大的裂纹中渗出。
那不是灵气。
而是一种更为古老、更为霸道的气息。
李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种感觉。
这种气息,与他贴身藏着的青鸾佩一模一样。
虽然玉佩不在身边,但这把剑……
这把剑里,藏着母亲的东西!
方掌柜以为他只是买了一把废铁。
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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