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宝阁大厅中央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油来。
李七站在柜台前，手里攥着那袋沉甸甸的三十块下品灵石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，那里本该是热的，此刻却像被灌进了一桶冰水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落在柜台上那道深深的划痕上。
那是无数人绝望时抓挠留下的痕迹。
“钱到了。”
李七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他没有看方掌柜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。
他的视线只停留在柜台对面那一排法器架上。
最底层，摆着一把铁剑。
剑身黯淡，带着锈迹，但剑脊笔直。
那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也是他明天考核的命。
方掌柜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褶子。
“李小子，”
方掌柜开口了，声音阴阳怪气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，“货在这里，钱也在这里。怎么，还嫌少？”
李七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剑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简短，有力，不容置疑。
方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干涩刺耳的笑声。
“呵，脾气倒是硬。”
他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纸，拍在柜台上。
“这是契约。签了它，剑是你的。不签……”
方掌柜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李七空空如也的腰间口袋。
“那你就是偷窃。在黑市偷东西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李七没有去拿那张纸。
他知道，那张纸上除了法剑的价格，还有一条隐藏的条款。
若考核失败，需为方家做三年苦力抵债。
这是一张卖身契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明日就是外门弟子考核。
没有像样的法器，他将永远沦为底层杂役，再无出头之日。
而今天，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“我不签额外的条款。”
李七说。
方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周围的修士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小子疯了？不要三年的自由，只要一把破剑？”
“穷酸鬼就是穷酸鬼，连这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赵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他是方掌柜的远房亲戚，也是这黑市里的恶犬。
一身横肉，满脸横筋，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木剑。
他走到李七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李七，你给脸不要脸是吧？”
赵虎一脚踢在柜台上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。
“方掌柜好心给你机会，你还想挑三拣四？”
他凑近李七，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我劝你老实点。那玉佩有问题，方掌柜已经察觉了。你现在要是乖乖签字，说不定还能多换两块灵石。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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