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宝阁的柜台由整块黑铁木制成，表面被无数只手掌摩挲得油光发亮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和铜臭味。
李七站在柜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绷紧的剑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好奇、或鄙夷的目光，只是垂着眼皮，目光落在方掌柜那只硕大的翡翠扳指上。
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李七的手伸进怀里，指尖触碰到那枚青鸾佩。
玉佩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那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此刻，这道裂痕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发烫，仿佛在警告他即将失去的最后一点温情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那枚温润的玉佩取了出来。
青鸾佩落在油腻的黑市柜台玻璃下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黑市中，却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这就是你抵押的东西？”
方掌柜眯起眼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褶子。
他并没有急着去拿玉佩，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撇去浮沫。
茶香浓郁，掩盖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和汗臭味。
“我看你这玉质浑浊，灵气枯竭，怕是连凡铁都不如。”
方掌柜吹了吹热气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十五块灵石。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。”
李七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他知道方掌柜在撒谎。
青鸾佩虽然灵力内敛，但其中藏有一丝母亲残留的剑意，只要稍加激发，足以让任何懂行的人为之疯狂。
市场价至少三十块灵石，甚至更高。
方掌柜这是在吃定他走投无路，故意压价至十五块，远低于市场价。
“三十块。”
李七开口，声音简短有力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他习惯在开口前先观察对方的脸色，此刻方掌柜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，但他很快掩饰过去，换上了一副嫌恶的表情。
“小子，别做梦了。”
方掌柜冷笑一声，将茶盏重重放下。
“这玉佩成色太差，谁愿意出三十块？你要是不信，可以问问旁边的几位道友。”
赵虎在一旁抱着双臂，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木剑，眼神贪婪地看着李七腰间的口袋。
“就是啊，李七。黑市有黑市的规矩，货比三家，童叟无欺。你这破烂玩意儿，十五块已经是抬爱了。”
周围的修士们纷纷点头附和，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戏谑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穷小子如何被教训，如何在尊严和生存之间做出选择。
李七没有理会赵虎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方掌柜的脸上，试图从那张虚伪的面具下找出破绽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了谈判的筹码。
明日就是外门弟子考核，没有像样的法器，他将永远沦为底层杂役，再无出头之日。
他需要那三十块灵石，需要那把能保命的法剑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只有柜台上的灰尘在光影中缓缓飘落。
方掌柜满意地看着李七的犹豫，他知道，猎物已经入网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享受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十五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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