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滩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施景行此刻破碎的野心。
宴会厅大门紧闭。
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内部的喧嚣,却挡不住门外记者长枪短炮的闪光灯。
那些刺眼的光束透过门缝钻进来,打在韩清越苍白的脸上。
她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张从林婉儿口袋里掉落的纸条。
纸角已经被雨水打湿,边缘微微卷曲。
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个名字和日期。
那是施景行在海外设立的离岸账户记录。
每一个名字,都对应着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。
以及她们腹中或已出生的孩子。
“你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?”
施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扯松了领带,高定西装的领口敞开着,露出锁骨处暴起的青筋。
韩清越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着纸条上的墨迹。
墨水是蓝色的。
和银行流水单上的印章颜色一样。
“因为你需要它。”
韩清越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你需要林家千金的航运牌照来洗白你的灰色资产。”
“而林婉儿需要这张纸条,去换取她在施家的名分。”
“可惜,这两样东西,都是假的。”
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赵经理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:
“资金链断裂,无法过桥。”
只有短短八个字。
却像一把锤子,砸碎了施家最后的尊严。
“牌照是伪造的?”
施景行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不可能!这是父亲亲自……”
“是你父亲亲自签的字。”
韩清越打断了他。
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也是你父亲,把那个空壳公司的密钥,提前卖给了我。”
施景行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父亲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。
还有书房里那杯没喝完的茶。
原来,从一开始,他就不是猎人。
他是猎物。
而猎手,一直藏在暗处。
“现在,”
韩清越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施景行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金属牌匾上。
【国际航运独家运营牌照】
七个烫金大字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讽刺的光芒。
第一章时,它是施景行炫耀的战利品。
第二章时,它是韩清越手中掌握的虚假情报载体。
第三章时,它成为施家内部争夺的控制权凭证。
第四章时,它化作银行拒绝放款的理由文件。
第五章时,它变成施家股价崩盘的新闻标题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彻底沦为废纸。
证明其背后是一个早已破产的空壳公司。
“放手。”
韩清越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姿态优雅却不容置疑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施景行看着她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纤细、白皙,曾经为他系过鞋带,也曾在他发烧时喂过药。
如今,这只手要夺走他的一切。
包括这张代表着权力与财富的牌照。
“不给。”
施景行突然冷笑一声。
他将牌照塞进怀里,后退一步。
眼神变得凶狠而疯狂。
“韩清越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“只要我拿到牌照,就能向海关申请紧急通关。”
“那些货物一旦入境,就能换回足够的现金。”
“到时候,就算施家破产,我也能东山再起。”
他说着,一步步逼近韩清越。
直到将她逼到墙角。
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一个是冰冷的香水味,一个是灼热的汗臭味。
“你疯了。”
韩清越淡淡地说。
“那些货物,早在三天前就被海事局扣押了。”
“理由是涉嫌走私违禁品。”
“而举报人,是林家。”
施景行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清越。
“你……你和林家合作?”
“不。”
韩清越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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