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手。
宴会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只持续了一秒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尚未响起,侍者手中的托盘已经倾斜。
金箔装饰的香槟塔轰然倒塌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,混合着宾客们的惊呼声,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韩清越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枚断裂的“航运牌照”残片。
纸屑从指缝间滑落,轻得像雪。
她没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,意识到自己脚下的地板正在塌陷。
施景行站在舞台中央,背对着那堆狼藉的玻璃渣。
他的高定西装依旧剪裁考究,但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刚签字的婚书副本,指节泛白。
刚才赵经理那句“绿灯亮了”,像是一记闷棍,敲碎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现在,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惊恐的脸。
【系统提示:施氏集团核心账户已锁定。】
那条通知还在跳动。
像一颗定时炸弹的心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施景行的声音有些发抖,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般扫向四周。
他在找替罪羊。
或者,他在找那个能给他答案的人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韩清越身上。
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,闪光灯此起彼伏,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。
韩清越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丝怜悯。
只有居高临下的疏离。
“施总。”
她开口,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看来,林家的航运牌照,并不像宣传册上写得那么灵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施景行最后的遮羞布。
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。
有人低声议论:“听说施家为了这张牌照,可是下了血本……”
“怎么还锁定了?这是诈骗吧?”
施景行的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说这只是暂时的技术故障。
但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韩清越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从第一章那张作为炫耀战利品的牌照,到第二章韩清越手中掌握的虚假情报载体,再到第三章施家内部争夺的控制权凭证,第四章银行拒绝放款的理由文件……
直到此刻,第五章,它变成了施家股价崩盘的新闻标题,虽然还没登上头条,但在这个封闭的圈子里,它的死亡已经宣告。
而现在,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证明背后是一家空壳公司。
韩清越看着施景行颤抖的手指,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代价。
公开承认自己被抛弃,承受全城的嘲笑和家族内部的质疑。
以此换取施家放松警惕,从而露出破绽。
她赢了第一局。
但她还没赢完。
因为赵经理跑了。
那个圆滑世故、满嘴专业术语的银行代表,在冻结发生后,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逃跑。
为什么?
韩清越眯起眼睛。
赵经理的慌张,不像是在躲避债务,更像是在躲避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就像是被什么怪物追赶一样。
她正准备迈步走向施景行,收集他情绪失控的证据。
一道娇柔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是林婉儿。
这位即将成为施家少奶奶的女人,此刻正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礼服,妆容精致,眼神却充满了慌乱。
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刚才那一幕混乱,让她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“清越姐姐。”
林婉儿伸出手,想要拉住韩清越的衣袖。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试图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体面,但眼底的刺已经藏不住了。
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做了什么?”
韩清越停下脚步。
她低头看着林婉儿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施景行送的新婚戒指——一枚巨大的钻石,闪耀着冰冷的光芒。
那是用韩家的钱买的。
真是讽刺。
韩清越没有甩开她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婉儿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“婉儿妹妹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你知道那张牌照,是谁批的吗?”
林婉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。
或者说,她应该知道。
她是林家千金,航运牌照是她父亲拿半条命换来的资源。
如果这牌照是假的,那么林家也就完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林婉儿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。
她紧紧抓着韩清越的衣袖,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。
“清越姐姐,你别胡说。我爸亲自签的字,怎么可能有问题?”
韩清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胜利者的微笑,也是猎食者的嘲讽。
“你父亲确实签了字。”
韩清越凑近林婉儿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但他签的,是一份对赌协议。”
“而协议的对手方,不是施家。”
“是你。”
林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像是被雷击中一般,猛地松开了手。
后退了一步,撞身后的桌角。
桌上的酒杯晃动,红酒洒了出来,像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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