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外滩这栋百年建筑的玻璃幕墙。
宴会厅内的水晶吊灯突然熄灭了一秒。
紧接着是侍者托盘里香槟塔倒塌的碎裂声。
清脆,刺耳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断裂的声音。
韩清越站在露台边缘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份《航运牌照》的原件。
纸张很薄,但在她掌心却重如千钧。
这是施景行今晚炫耀的战利品,也是他试图洗白灰色资产的救命稻草。
现在,它是废纸的前身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凌晨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病毒程序彻底激活,还有十五分钟。
只要再过十五分钟,施氏集团所有的备用账户将被自动冻结。
那些原本用于支付过桥贷款的巨额资金,将瞬间变成一串无法提取的代码。
施景行想要的独立控制权,将在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,化为乌有。
“小姐,里面太闷了,要不要进去?”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谨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手里端着一盘没动过的点心,目光却死死盯着露台上的韩清越。
韩清越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老陈在怕什么。
他在怕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,会波及到那个欠了韩家救命债的老人。
“不用。”
韩清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你下去吧,这里风大。”
老陈犹豫了一下,最终躬了躬身,转身退回了宴会厅。
他的背影佝偻,像是在背负着整个施家的重量。
韩清越转过身,看向书房那扇紧闭的窗户。
窗后,施景行应该正在焦躁地踱步。
银行拒贷的消息已经传开,但他还不知道,真正的杀手锏还没亮出来。
他以为只要拿到林家的航运牌照,就能填补财务漏洞。
却不知道,那份牌照的密钥,早在三天前就被韩清越替换成了病毒载体。
所谓的“牌照”,不过是空壳公司伪造的一堆垃圾文件。
而真正能触发系统崩溃的指令,正藏在那份泛黄的《韩建国死亡证明副本》里。
那是施景行留给她的威胁,也是她反击的钥匙。
如果他不放手,这份文件就会公之于众。
如果他放手,病毒就会启动。
无论哪种选择,韩家都能赢。
只是代价不同。
一个是要尊严,一个是要命。
施景行选了后者,所以他输了。
露台上的风很大,吹得韩清越的发丝凌乱。
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不是冷,是兴奋。
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,比任何爱情都让人上瘾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开了。
施景行走了出来。
他脸色铁青,领带歪斜,眼神中透着野兽被困住的凶狠。
他看到韩清越站在露台上,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?在这里看戏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韩清越看着他,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在等雨停。”
她说。
施景行皱了皱眉,似乎对她的冷静感到不解。
他大步走过来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你躲在这里,就能改变什么吗?”
他逼近一步,身上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酒精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“韩清越,别天真了。”
“林家那边已经确认,牌照没问题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签字,放弃婚约,我可以保证你父亲的名誉不受影响。”
最后半句话,他说得很轻。
像是在诱哄,又像是在警告。
韩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抬起手,将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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