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施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韩清越站在地下档案室的铁门前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门把手。
冰冷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弹开。
不是因为她破解了密码。
而是老陈没有锁死它。
或者说,他故意留了一道缝。
一道通往深渊的缝隙。
韩清越推门而入。
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存放着施家过去三十年的秘密。
也是韩父当年倾家荡产的真相所在。
灯光昏暗。
只有尽头的一张红木办公桌亮着一盏台灯。
昏黄的光晕中,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是老陈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白布。
正在擦拭一只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陈没有抬头。
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。
“少爷以为,今晚之后,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他说。
“但他错了。”
韩清越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也隔绝了最后一丝退路。
“结束的是施景行。”
她说。
语调平稳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而不是施家。”
老陈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愧疚。
他看着韩清越。
就像看着一个故人。
或者一个幽灵。
“清越小姐。”
他唤道。
用的是旧时的称呼。
那时,韩父还在世。
两家还是联姻的亲家。
那时,韩清越还是那个温婉的大小姐。
笑着给长辈敬茶。
现在,她是来索命的债主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老陈站起身。
身形摇晃了一下。
扶住旁边的书架。
几本厚重的账册滑落下来。
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但你找不到。”
他说。
“因为那些记录,早在五年前就被销毁了。”
韩清越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按下停止键。
然后扔在地上。
“老陈,你欠韩家的命,不止一条。”
她说。
“父亲死于过度劳累引发的脑溢血。”
“而那天晚上,是谁切断了医院的备用电源?”
老陈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。
双手紧紧攥着那块白布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解释。
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解释。”
韩清越绕过他。
径直走向那张红木办公桌。
桌面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写着:‘航运牌照’。
这四个字,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从第一章开始。
这就是施景行炫耀的战利品。
第二章,它变成虚假情报载体。
第三章,它是内部争夺的凭证。
第四章,银行拒绝放款的理由。
第五章,股价崩盘的标题。
第六章,废纸。
而现在。
它在这里。
作为最后的关键证据。
证明这一切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为了夺取韩家的控制权。
为了洗白灰色的资产。
为了所谓的“独立帝国”。
韩清越拿起那个文件夹。
翻开第一页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‘游戏结束了,韩大小姐。’
字迹潦草。
带着嘲讽的笑意。
是施景行的笔迹。
韩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。
但这痛楚,让她清醒。
她早就知道。
施景行不会留下任何把柄。
他会毁掉一切。
包括记忆。
包括尊严。
包括人性。
“你以为,我会让你轻易拿到东西吗?”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清理团队。”
他说。
“十分钟后,他们会到。”
“他们会烧掉这里。”
“连同所有的秘密,一起化为灰烬。”
韩清越转过身。
看着老陈。
眼神冷漠。
像看一个死人。
“那你呢?”
她问。
“你会和他们一起走吗?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起来。
笑声凄凉。
“我还能去哪?”
他说。
“韩老爷救过我的命。”
“我不能背叛他。”
“但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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