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着大理寺诏狱的铁窗。
关慎盘膝坐在潮湿的草席上,指尖捏着那枚断印的残片。
铜屑在掌心化为黑灰,那股微弱的余温早已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秋刺骨的寒意。
他盯着地上的粉末,眼神冷得像这漫天的雨丝。
“大人?”
牢门外传来赵九压抑不住的颤抖声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书吏,此刻正隔着铁栏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栓,指节泛白,显然是在恐惧中挣扎了许久。
“赵九。”
关慎没有抬头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悲喜,“你昨夜换封泥的时候,手抖了吗?”
赵九浑身一僵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
他语速极快,带着明显的结巴,“属下只是……只是想证明自己对大人的忠心!那些假印的信息,属下从未卖给外人!那是褚侍郎给的赏钱,属下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?”
关慎终于抬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九的脸。
“柳氏死前,可曾见过你?”
赵九瞳孔骤缩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当然见过。
或者说,他本该见过。
但柳氏已经死了,骨灰撒入护城河,连一句辩驳的机会都没有留下。
这就是代价。
用一条命,买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而赵九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王捕头呢?”
关慎忽然问道。
赵九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王……王捕头突发急病,昏迷不醒。太医说是中了毒,现在还在后院躺着,谁也进不去。”
中毒。
关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。
王铁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阴谋诡计,但他讲义气。
能让他中毒昏迷的,只有那瓶从户部库房流出的“安神汤”。
褚安下手真快。
连最后一道防线都斩断了。
“既然王捕头病了,”关慎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,“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。”
他从怀中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锥。
这是他在金銮殿上砸碎断印时,顺手藏起的工具。
原本是用来撬开夹层的小机关,如今却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赵九后退一步,背靠墙壁,瑟瑟发抖。
“打开它。”
关慎走到牢房角落的石桌前,将断印的另一半——那块沾着新鲜朱砂的铜身——放在桌上。
朱砂红得刺眼,像是刚滴上去的血。
“大人,这印是禁物,若是毁了……”
“毁了?”
关慎冷笑一声,“它早就碎了。我只是想看看,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。”
他举起铁锥,对准断印侧面的纹路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赵九昨夜更换封泥时,为了掩盖私印痕迹而留下的破绽。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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