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房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霉味与新鲜血腥气混合的浑浊。
关慎坐在案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断裂的禁铜印。
印纽上的纹路早已模糊,但断口处那一抹鲜红的朱砂,却红得刺眼,像是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。
那是今日刚换上去的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他眼皮底下,完成了伪造与替换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整齐,是锦衣卫换岗的信号。
关慎没有抬头,只是低声问道:“赵九呢?”
身后的阴影里,大理寺书吏赵九缩了缩脖子,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账目:“回、回大人,小的……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,将柳氏转移到了后院柴房。外面的人只以为她病重隔离。”
“好。”
关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做得很干净。”
赵九松了一口气,嘴角刚要扬起讨好的笑意,却被关慎接下来的话冻住。
“既然做得干净,那就别让我失望。”
关慎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“明日若有任何风声走漏,我要你的舌头。”
赵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知道,自己卖身给褚安的交易,此刻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必须忠诚,只能忠诚。
就在这时,牢门被推开。
户部侍郎褚安走了进来。
他身穿绯色官袍,身形挺拔,手指修长洁净,拇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褚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深处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关大人,深夜打扰,真是失礼。”
褚安走到桌前,并未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枚断印。
“这枚印,是你最后的筹码吗?”
关慎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褚安轻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玉扳指,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“陛下已经下了旨意。”
褚安的声音轻柔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世家乃国之根基,不可动摇。今日金銮殿上的闹剧,到此为止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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