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外的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湿滑,像铺了一层薄冰。
关慎跪在丹墀之下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他双手高举那枚断印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铜印上的朱砂尚未干透,红得刺眼,仿佛刚从那具尸体上剥落下来。
“大理寺少卿关慎,参户部侍郎褚安伪造圣旨,私通世家。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深秋的寒风,清晰地落在每一双耳朵里。
台阶之上,灯火通明。
皇帝端坐在龙椅中,面容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喜怒。只有那双垂下的眼皮,偶尔微微颤动,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褚安站在侧列,绯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没有惊慌,反而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赴一场春宴。
“陛下。”褚安的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,“关大人深夜惊驾,所参之事,荒谬至极。臣乃大周臣子,岂敢伪造天家文书?”
“是不是伪造,一验便知。”关慎抬起头,目光如刀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,那是柳氏遗留之物。玉佩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印章盖下时,受力不均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枚玉佩,属于前世家侍女柳氏。三日前,她在听雨楼昏迷。但在昏迷前,她亲眼看见有人用这枚禁铜印,在一卷西域香料账册上盖章。”
关慎顿了顿,语气冷硬:“那章泥中的朱砂,是今日清晨才换的新货。但账册上的墨迹,却是三日前的旧墨。若印信未动,为何朱砂新鲜?若印信已动,为何墨迹未晕?”
这是一个死结。
除非,有人拿着一枚假印,去盖真的旧账;或者,有人拿着真印,去盖假的封泥。
褚安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:“关大人逻辑混乱。朱砂新,不过是大理寺办事不力,换印不及时罢了。至于墨迹……”
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布,高高举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