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敲打在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关慎走出大理寺时,天色已微亮。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他拢了拢湿透的官袍,没有回府,而是径直走向了城南的“听雨楼”。
这不是普通的酒楼,而是京城地下情报交换的中枢。也是褚安那些世家盟友,平日里洗白脏银的地方。
他要找的人,不在酒楼上层,而在后院那间常年不见阳光的柴房旁。
那里住着一个瞎子,名叫老莫。曾是户部最顶尖的账房先生,如今只剩下一双浑浊的眼珠和满手的茧子。
关慎推开后门时,老莫正对着一堆散乱的铜钱发呆。听到脚步声,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少卿大人。”老莫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您不该来。”
“王铁认罪了。”关慎走到桌前,将那枚断裂的禁铜印放在桌上,“朱砂是今天刚换的。老莫,你说过,只有户部侍郎府的秘制朱砂,才会在阴雨天泛出这种诡异的暗红。”
老莫颤抖了一下,盲眼空洞地对着虚空:“那是褚安的东西。一旦沾上,就洗不掉。”
“我要查清这枚假印的来源。”关慎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但大理寺现在动不了户部。我需要你的帮助,用这枚印,去换一份东西。”
老莫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如裂帛:“少卿大人,您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。褚安既然敢让赵九顶罪,让王铁背锅,就说明他已经布好了网。您这一走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关慎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,轻轻展开,“这是柳氏昏迷前塞给我的半块玉佩。上面刻着‘柳’字,背面有一道划痕。这道划痕,是三年前,我在沈家宴会上一眼看到的。”
老莫的呼吸骤然急促:“那道划痕……是沈家大少爷沈渊的笔迹?不可能,沈渊早已失势……”
“沈渊没失势,他只是换了个名字。”关慎盯着老莫的眼睛,“这三年来,沈家的盐引亏空,一直由褚安在背后平账。而这枚假印,就是他们转移资产的工具。老莫,你若帮我,我可以保你家人离开京城;若你不帮,明日清晨,我便会以‘通敌’之罪,将你和你所有的账册一并呈交御史台。”
老莫浑身僵硬,许久,才缓缓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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