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房的空气里,霉味混着陈年血腥气,黏在喉头甩不掉。
关慎将湿透的账册摊在案上,指尖按住那卷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纸张。烛火摇曳,映出他眼底的血丝。
“少卿,这纸……”身后的王铁声音发紧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“闭嘴。”关慎没回头,目光死死锁住账册缺失的那一页位置,“水还没干透,墨迹晕开了。只要还有一线痕迹,就能补全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镜,借着火光倾斜角度。
镜面反射的光斑在纸面上游走,像一把无形的刻刀,一点点刮去污渍的遮蔽。
赵九站在角落,缩着脖子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不住地擦汗。他的眼神飘忽,时不时瞥向关慎的手,又迅速低下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关慎低声说。
光斑定格。
原本空白处,隐约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墨字:【黑石盟·庚子年冬·盐引折耗】。
不是银两,是盐引。
大周朝最肥也最毒的买卖。
关慎瞳孔微缩。他记得褚安说过,那五页纸记的是名单。但此刻显现的,却是资金流向。
谁改了账?还是有人故意留了破绽?
“少卿,你看这个。”赵九突然开口,声音尖利,打破了死寂。
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,拍在案上。
“这是我在褚府外围捡到的。上面写着,关大人私通世家,伪造证据,意图谋反!”
关慎动作一顿,缓缓转头。
赵九脸色涨红,眼中却闪过一丝解脱般的狂热:“我……我是为了大理寺的清白!关大人,你欠褚家的人情,难道要拉着整个大理寺陪葬吗?”
“你什么时候去的褚府?”关慎问,语调平稳得可怕。
“昨、昨夜……”赵九结巴了一下,随即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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