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大堂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关慎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站在案前,指尖摩挲着那枚断裂的禁铜印。断口处,今日刚换上的朱砂红得刺眼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指控。
“大人,兵部尚书的信鸽……已经放飞了。”王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压抑的喘息。他捂着腹部,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迹。那是半个时辰前,为了掩护关慎传递消息,被褚安派来的死士所伤。
关慎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北境军械库的亏空,户部拨银三十万两,却只运来废铁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这笔账,兵部查不到,因为户部侍郎褚安,把账本锁在了锦衣卫的密档里。”
他抬起手,将那枚沾着新鲜朱砂的断印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我要让兵部尚书知道,这枚印,是假的。但盖下它的人,是真的。”
赵九瘫坐在角落,浑身颤抖,眼神涣散。他看着关慎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赵九结结巴巴地说,“褚侍郎背后是世家联盟,甚至……甚至是陛下默许的。你这是在自寻死路。”
关慎转过身,目光如刀,刮过赵九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赵九,你以为我在赌命?”
他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我在赌规矩。”
“大周律法,户部拨款需经兵部核验。若兵部发现账目不符,按律当纠劾。这是祖宗家法,连陛下也不能轻易打破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。冷风灌入,吹散了屋内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。
远处,京城的更鼓声隐隐传来。子时已过。
“只要兵部介入,褚安就坐不住了。”关慎低声说道,“他会动,一动,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话音未落,大门突然被猛烈撞开。
一群身穿黑衣的死士涌入大堂,手中长刀寒光闪烁。为首之人,正是户部侍郎褚安。
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手指修长洁净,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眼神温和,却透着彻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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