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潮剂混合的味道。
邹念站在巨大的金属保险柜前,指尖冰凉。
她刚刚从宴会厅逃出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,此刻已变成急促的心跳。
顾廷深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快得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,只等她自投罗网。
“咔哒。”
指纹锁解开,沉重的柜门缓缓滑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份泛黄的文件夹,以及一枚暗红色的铜印。
那是邹家的祖传铜印。
第一章它被顾廷深推给妹妹邹婉,以此羞辱她的出身;第二章它在邹念手中被偷偷拓印,留下防伪底纹;第三章它被锁进保险柜但钥匙易主;第四章它出现在伪造的合同上,试图剥夺她的继承权;第五章她当众砸碎它以销毁证据链;第六章它的碎片成为法庭呈堂证供的关键拼图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完好无损。
或者说,看起来完好无损。
邹念拿起铜印,指腹摩挲过底部那圈细微的朱砂痕迹。
这是父亲生前最后一次使用它签字的日子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顾廷深想要抹去的过去。
她将铜印放在一旁,伸手抽出了那份《邹念出生证明及基因检测报告》的原件副本。
就在十分钟前,宋振华在那艘游艇上按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上弹出的不是银行账户密码,而是一份DNA报告。
报告显示,邹念的线粒体DNA与宋振华已故妻子林婉完美匹配。
但这还不够。
顾廷深要杀的不是她的人,而是她的身份。
邹念翻开报告的第二页。
那里有一组对比数据。
样本A:邹父,邹振东。
样本B:邹念。
结论栏里,赫然写着两个刺眼的字:排除。
没有血缘关系。
这一瞬间,邹念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父亲生前对她既重用又防备。
重用,是因为她是林婉的女儿,是连接宋家血脉的唯一纽带,也是顾廷深那个疯狂实验计划的“载体”。
防备,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,且随时可能失控。
如果她只是一个外人,那么邹家30%的核心股权投票权,就不应该属于她。
这就是顾廷深的逻辑。
只要证明她是“野种”,她在法律上就失去了继承资格。
联姻解除,股权收回,一切顺理成章。
邹念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她迅速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离线备份,藏在录音笔里的微型SD卡中读取出来的原始数据。
两份报告,摆在桌面上。
一份是顾廷深让人送来的“官方版本”,盖着知名鉴定机构的公章,日期是三天前。
另一份是母亲留下的原始测序结果,未经任何修饰。
邹念拿出放大镜,仔细比对两行代码。
字体、排版、甚至标点符号的间距。
顾廷深的手下很专业,伪造得天衣无缝。
但在第42号碱基对的位置,有一个微小的差异。
官方报告中,该位置显示为“C”。
而原始数据中,却是“T”。
这是一个单核苷酸多态性位点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毫无意义。
但对于基因专家来说,这是决定性的突变标记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标记,存在于邹父的另一个私生子——也就是邹婉的母亲身上。
邹念抬起头,看向档案室门口。
脚步声传来。
不紧不慢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顾廷深来了。
他怎么会知道这里是存放原始遗嘱底稿的地方?
除非,他一直在看着她。
或者,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有机会验证真相。
档案室的门被推开。
顾廷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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