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荒村的破庙像一头濒死的巨兽,蜷缩在泥泞中。
袁野靠在神像冰冷的底座上,浑身湿透。粗布衣角滴着水,每一滴都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那层由怨气凝聚的皮肤——哑伯留下的庇护,已经隔绝了外界的温度。
但他心里发慌。
因为那缕黑气来了。
它不是从门外进来的,而是从他自己的影子里渗出来的。
就像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无息,却迅速晕染开来。
袁野抬起右手,看着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祖传废铁剑没了。
它在六天前化为一道雷光,融入了他的经脉。
那是他最后的依仗,也是他最大的罪证。
如今,剑没了,修为没了,家族也没了。
只剩下这具凡人之躯,和缠绕在因果线上的黑气。
“呼……”
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气。
袁野猛地抬头。
庙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。
但在这破庙内部,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那道黑气并没有实体。
它扭曲着,变幻着,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那个人形穿着绣有云纹的黑袍。
手里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眼神冷漠地审视着他。
是贺长老。
不,不是真的贺长老。
这是影子。
是贺长老留在袁野身上的追踪印记,与家族祠堂地下涌出的古老符文融合后,诞生的‘影魔’。
它没有实体,无法被物理攻击伤害。
它只能模仿袁野内心最深层的恐惧,来攻击他的心智。
“袁野。”
影魔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交出那把剑的残魂。”
“否则,你将被逐出宗门,沦为杂役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袁野的心口。
他知道这是幻觉。
但那种被剥夺一切的恐惧,却是真实的。
明日就是外门大比。
若不能展示天赋,他将被彻底抛弃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他手中曾握过那把剑。
“闭嘴。”
袁野咬着牙,声音简短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