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但空气里的潮湿并没有散去，反而凝成了一层黏腻的冷雾，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。
袁野跌坐在荒村废墟的断墙下。
他浑身湿透，粗布衣角被碎石划开三道口子，渗出的血水混着泥污，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经脉断裂处的剧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来回穿刺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哑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那抹淡金色的光晕已经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。
那是“无根之雷”剥离后的代价。
为了冲破护山大阵，他震碎经脉；为了逃离追杀，他燃烧生命力。
现在，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，凄厉刺耳。
这座荒村已经被遗弃了不知多少年。
残垣断壁间，野草疯长，掩盖了曾经的人烟。
只有村口那座破败的山神庙，还勉强撑着一顶摇摇欲坠的屋顶。
那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遮蔽所。
袁野咬着牙，用那双颤抖的手撑着地面，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。
每移动一寸，伤口就撕裂一分。
但他不敢停。
体内的雷法虽然退回了凡人水平，但那股躁动的余威仍在乱窜。
如果不尽快找个地方稳定气息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因为经脉逆流而爆体身亡。
山庙越来越近。
庙门半掩，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袁野刚伸出脚，想要跨过门槛——
一只枯瘦如柴的手，突然从阴影里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的手指细长畸形，指甲泛黑，死死扣住了庙门的边缘。
紧接着，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烂蓑衣的老人。
或者说，看起来像老人。
他的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是腐烂的尸斑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。
浑浊，发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白翳。
但他能看见。
袁野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从那具残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。
“哑伯。”
袁野喉咙干涩，挤出了这两个字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。
小时候，家族里的老人偶尔会提起这个禁忌的名讳。
说他是上一代试图窃取天雷而被反噬的疯子。
如今，他成了这荒村的守墓人，也是这道破庙前的鬼差。
老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歪着头，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
然后，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指了指袁野的胸口。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过路费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袁野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对方要什么。
刚才在宗门大比前，他曾无意间听到贺长老与袁虎的对话。
他们提到，这把祖传废铁剑并非凡物，而是封印着某种古老雷灵的容器。
虽然剑已化光融入体内，但那一缕本源并未完全消散。
对于失去肉身、仅靠怨气存活的雷修怪物来说，那残留的剑意和雷源，就是续命的良药。
“我没有。”袁野简短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这不是谎言。
剑意确实还在，只是被他的血肉强行压制。
但他不能给。
一旦交出，他不仅修为尽失，更可能沦为对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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