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落在身上，而是砸在空气里。
袁野站在测灵广场的边缘，粗布衣角已被雨水浸透，沉重地贴在腿上。他手里没有剑。
或者说，剑已经不在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把跟随他三年的祖传废铁剑，在他斩碎最后一块家族牌位后，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。
那不是金属的震动，而是灵魂的撕裂。
透明的剑身崩解成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，如同流萤，又如同暴雨中的火花。它们没有消散，而是顺着袁野颤抖的手指，疯狂地钻入他的毛孔，汇入经脉。
剧痛。
像是烧红的铁水灌进了血管。
袁野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却一声未吭。
他知道，这是代价。
斩断因果，需以血肉为引。
如今，雷法已入体，但他也失去了“袁家弟子”这个身份。
宗门护山大阵感应到了那股不属于此界的雷霆气息，正在苏醒。
四周的雨幕中，隐约可见淡金色的光罩缓缓升起，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。
那是“锁灵阵”。
一旦启动，除非修为高出施阵者两个大境界，否则无法强行突破。
贺长老就站在大阵中央的高台上。
他身上的黑袍被雨水打湿，紧贴着枯瘦的身躯。手中的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他的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。
“袁野。”
贺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漫天雨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袁野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高台另一侧。
那里站着袁虎。
袁虎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上绣着精致的云纹，与他身上的华服相得益彰。他看着袁野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堂弟，何必挣扎呢？”
袁虎的声音带着优越感，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交出来，我可以向长老求情，让你去外院扫三年地，总比做孤魂野鬼强。”
袁野的目光掠过袁虎，最终定格在贺长老手中那串佛珠上。
那佛珠的每一颗都圆润饱满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但在袁野眼中，那不仅仅是木头。
那是用某种妖兽的指骨打磨而成的法器，专门用来镇压邪祟。
贺长老年轻时，也曾触碰过禁忌之物。
这一点，袁野是在祠堂地底的古卷中看到的。
贺长老害怕的不是他体内的雷法，而是恐惧那个古老的灵魂再次苏醒。
因为那灵魂，和贺长老当年封印的东西，是同源的。
“让开。”
袁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贺长老眉头一皱，手指猛地捏紧佛珠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“既然你不愿束手就擒，那就别怪老夫无情。”
话音刚落，贺长老手腕一抖。
一串佛珠脱手而出，悬浮在半空，迅速扩大，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轮，朝着袁野碾压而来。
光轮所过之处，雨水瞬间蒸发，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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