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青瓦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袁野站在祠堂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粗布衣角紧紧贴在腿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感觉到痛。
灵魂被撕裂的剧痛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扎进他的识海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。
祖传废铁剑。
此刻，它不再锈迹斑斑。
剑身变得彻底透明，仿佛由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。
只有剑脊处，隐约可见几道暗金色的雷纹在缓缓流动。
那是因果断裂后，溢出的家族气息，被剑吞噬后的残渣。
黑色的烟雾在剑尖盘旋，像一条毒蛇，吐着信子。
“袁野！你疯了吗？”
一声厉喝穿透雨幕。
祠堂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雨水裹挟着泥泞，涌了进来。
贺长老黑袍翻飞，紫檀木佛珠在他手中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身后，跟着十余名身穿灰衣的族人。
为首的是袁虎。
袁虎脸色阴沉，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族谱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为了这把破铜烂铁，你连祖宗都不要了？”
袁虎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他上前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泥点。
“自断因果，沦为无根之人。”
“这是袁家的耻辱！”
“也是你袁野的终局！”
袁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袁虎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在眼底深处，藏着即将爆发的雷霆。
他知道，袁虎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劝他回头。
而是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已经“死”了。
或者说，确认那把剑是否还能控制。
“让开。”
袁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岩石。
短短两个字。
带着底层弟子压抑不住的野心，也带着决绝的冷酷。
袁虎冷笑一声。
“让开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你现在是个罪人！”
“按照族规，私修禁术、弑亲断脉者，当逐出宗族，废去修为，打入杂役营！”
他举起手中的族谱，狠狠甩在地上。
纸张在空中飞舞，最终落在积水中，迅速软化。
“今日，我便代表家族，执行家法！”
袁虎抬手一挥。
身后的灰衣族人立刻散开，形成一个半圆包围圈。
他们手中拿着锁灵链的备用符文石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他们在等。
等袁野力竭，等那把剑失去控制。
然后，瓜分这件宝物。
或者，亲手杀死这个叛徒。
袁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亲情？
血缘？
在这群人的眼里，不过是束缚弱者的枷锁。
是维持资源垄断的工具。
只要他还姓袁，只要他还依赖家族的灵气滋养，他就永远只能是被收割的韭菜。
现在，他不要了。
“既然你们想动手。”
袁野握紧了剑柄。
透明的剑身微微震颤，发出一声低鸣。
这声音很轻，却盖过了外面的雷声。
“那就别怪我无情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动了。
不是冲向敌人。
而是转身，面向祠堂后方。
那里，供奉着袁家历代先祖的牌位。
除了刚才砸碎的那一块，还有两块最大的主位牌位。
写着“袁氏始祖”和“袁氏先祖”。
那是袁家血脉的源头，也是锁灵链力量最后的锚点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贺长老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意识到袁野的真正意图。
这不是反击。
这是彻底的毁灭。
从根源上，抹除袁家对他的任何影响。
哪怕代价是成为孤魂野鬼。
“住手！”
贺长老怒吼一声，身形暴起。
黑袍猎猎作响，一道金色的灵力屏障挡在牌位前。
他要阻止袁野。
不是因为仁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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