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袁野背靠着一根刻满家族先祖名讳的朱红立柱,胸口剧烈起伏。
手中的祖传废铁剑,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像金属碰撞,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喉咙深处压抑的咆哮。
剑身原本黯淡的铁锈色正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细密如蛛网般的雷纹。
这些雷纹并非静止,它们在剑身上游走、闪烁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雨水顺着剑尖滴落,每一滴都带着微弱的电光,落在地上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这是“动了一格”的迹象。
从第三章的剑鸣盖过雨声,到第四章,剑尖开始滴落带血的雨水。
袁野低头看了一眼掌心,那里被剑柄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血珠渗出,并未滑落,而是被剑身的吸力牵引,顺着纹路渗入其中。
他在喂养这把剑。
或者说,这把剑在吞噬他的生命力,作为启动引信。
“找到了。”
一道冷冽的声音穿透雨幕,从祠堂大门的方向传来。
贺长老一身黑袍,衣角绣着的云纹在闪电下泛着幽冷的青光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冷漠的眼睛,死死锁定在袁野手中的废铁剑上。
在他身后,袁虎领着一队黑衣护卫,呈扇形包抄而来。
袁虎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,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那是家族执法堂的权力象征,也是他向敌对势力示好的投名状。
“堂弟,何必跑得这么辛苦?”
袁虎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“把那妖物交出来,二叔心情好,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。”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袁虎,直视贺长老。
他知道,今天没有退路。
要么死,要么彻底斩断与这个家族的因果。
“袁野,你可知罪?”
贺长老停下脚步,距离袁野十丈远。
这个距离,恰好是锁灵链的最佳攻击范围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之中,一根缠绕着暗红色符文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。
锁链长约三丈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。
那是袁家的镇族之宝——锁灵链。
传说中,它能禁锢任何灵力波动,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,一旦沾上,也会灵力溃散。
此刻,锁链在空中轻轻晃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让人窒息。
袁野握紧剑柄,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的雷力在经脉中乱窜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,在他的血管里搅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锁灵链就会落下,将他彻底钉死在这里。
“罪?”
袁野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狠厉。
“我唯一的罪,就是生在这个吃人的家族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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