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袁野贴着祠堂后墙的影子,像一条濒死的蛇,艰难地蠕动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,但他不敢眨眼。
前方是家族祠堂的正门,也是他刚刚被逐出宗门的“罪证”诞生之地。
此刻,那里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贺长老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而在贺长老身侧,站着袁虎。
这位堂兄穿着一身干爽的黑缎长袍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,目光时不时扫过门口,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袁野的呼吸压到了极致。
他知道,自己只有三个时辰。
从测灵碑前的震惊,到祠堂内的决裂,再到现在的雨夜潜行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明日就是外门大比。
如果拿不回那把剑,他不仅会被逐出宗门,更可能因为“携带妖物”的罪名,被彻底抹杀在这个夜晚。
那把剑,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也是他斩断因果的代价。
袁野的手指紧紧扣住墙缝里的青苔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污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生存。
祠堂大门紧闭,两尊石狮子在雨中沉默伫立,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少年,如今却成了窃贼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他自己伤口渗出的血,混合着雨水,散发出一股铁锈般的味道。
他看准了时机。
一名守夜人正打着哈欠,转身去点燃门口的灯笼。
那一瞬间,大门的缝隙扩大了一寸。
袁野如鬼魅般滑入。
脚步落地无声,粗布鞋底沾满泥泞,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会发出声响的石板。
祠堂内,烛火摇曳。
贺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穿透雨幕,清晰地传入袁野耳中。
“……这文书,乃是族中几位长老连夜商议所定。”
袁野心中一凛,脚步微顿。
贺长老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傲慢:“袁家资源有限,岂能容旁支子弟凭借一把来路不明的破铜烂铁,窃取本就该属于嫡系的机缘?这《除名书》,写得清清楚楚,既是规矩,也是慈悲。”
袁虎轻笑一声,声音尖锐:“二叔说得对。这小子若留在族内,只会乱了纲纪。如今将他除名,让他自生自灭,也算全了长辈的情分。”
袁野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原来如此。
那份决定他命运的文书,并非贺长老一时兴起,而是早已谋划多时。
这是袁家高层对他这个旁支庶子的一次精准清洗。
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天才,而是一个听话的工具。
当他展现出威胁到既定秩序的力量时,他们便用“规矩”将他碾碎。
愤怒如火焰般在胸腔燃烧,但袁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此刻不是发泄的时候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取剑,离开。
祠堂中央,供奉着历代祖先的牌位。
而在牌位前方的供桌上,静静地躺着一把生锈的铁剑。
剑身黯淡无光,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废铁。
但在袁野眼中,那剑身上隐隐流动的雷纹,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那是他全部的希望。
袁野屏住呼吸,一步步靠近供桌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。
他记得祖父袁震天最后那个回避的眼神。
那一刻,他就知道,回不去了。
他是无根之人。
既然无根,那就只能靠自己扎根。
距离供桌还有三步远。
袁野的手伸向剑柄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剑鞘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握住剑柄的瞬间——
咔嚓。
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不是来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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