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黑市没有天。
头顶是厚重的岩层，渗着常年不散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陈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铁门时，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某种野兽濒死的喘息。
屋内很暗。
只有中央一张石桌上，点着一盏幽绿色的魂灯。
灯光跳动，将老鬼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，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蜘蛛。
老鬼坐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，手指修长苍白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中的算盘。
珠子碰撞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。
“你迟到了三息。”
老鬼头也没抬，声音尖细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陈默没有辩解。
他走到桌前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半块染血的执法令牌。
令牌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是被强行折断后熔炼重塑过的。
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血迹渗入石质纹理，呈现出一种干涸后的暗褐色。
它不再代表青玄宗的权威。
它现在是一件死物。
一件证明陈默已彻底背叛宗门、无路可退的信物。
老鬼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在绿光下转动了一下，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赵铁山的狗腿子，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老鬼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桌面，发出‘笃、笃’两声。
“这块牌子，以前能换一瓶凝气丹。现在，只能换一条命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的眼神锐利，盯着老鬼，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弱点。
“我要进黑风洞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影阁的通行令牌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枯叶碎裂。
“黑风洞？那里可是禁地中的禁地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石桌，一步步走向陈默。
每走一步，身上的灰袍就抖动一下，仿佛里面藏着无数看不见的触手。
“影阁不收庸才，也不收死人。”
老鬼停在陈默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雨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。
“想拿令牌，得按规矩来。”
老鬼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一枚黑色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光滑如镜，却在深处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，如同凝固的血脉。
“血契。”
老鬼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影阁入门仪式，不需要灵石，不需要修为。”
“只需要一段记忆。”
陈默眉头微皱。
“记忆？”
“对，记忆。”
老鬼凑近了一些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。
“灵魂契约的核心，是执念。而执念，源于记忆。”
“你想进入黑风洞，面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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