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太和殿，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金猊吐出的瑞脑香混着脂粉气，甜腻得让人发闷。
江晚晴跪在末席的蒲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面前那件正红色织金缎面斗篷上。
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年赏。
也是汪德全精心准备的“礼物”。
斗篷铺在膝头，红得刺眼。
金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流转，像是一张张咧开的嘴，等着吞噬人命。
第一章送来时，针脚松散，像是随手缝制的粗劣货色。
第二章拆下袖口衬里，发现了夹层。
第三章灯下检视，断线处藏着异物。
第四章披在身上，寒意刺骨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。
第五章御前展示，破损处引出了内务府的官员。
第六章当众扯开，露出了里面的账册残页。
而此刻，这斗篷安静地躺在她膝上。
少了一角。
那是江晚晴亲手剪下的。
上面还连着半截染血的麻线。
“江答应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死寂。
李公公捧着托盘，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跟前。
他面白无须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江晚晴的眼睛。
“皇上赏的炭火，您收着。”
托盘里是一块黑沉沉的银炭。
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江晚晴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只是微微抬眼，目光扫过李公公颤抖的手指。
“李公公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，“这炭火，似乎比往年的要黑些。”
李公公浑身一僵。
他赔笑道：“回答应的话，今年内务府采买的都是上品……”
“上品？”
江晚晴打断了他。
她指尖轻轻划过斗篷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，这布料并非贡品，而是劣质棉麻混纺，外面裹了一层廉价的织金缎。
“汪总管说，这是特意为本宫准备的‘暖身’之物。”
李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江晚晴在说什么。
也知道这件斗篷背后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但他不敢接话。
只能低着头，退到一旁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。
沈贵人从侧门步入大殿。
她一身华服，头戴点翠凤钗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却藏着深深的恨意。
她走到江晚晴身边，停下脚步。
“妹妹今日的气色，似乎不太好。”
沈贵人的声音温柔，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。
江晚晴抬起头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托姐姐的福，只是有些冷。”
沈贵人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冷？这太和殿里，可是连一丝风都吹不进来。”
她俯下身，凑近江晚晴的耳边。
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那枚玉佩，你当真没看见？”
江晚晴心中一动。
沈贵人指的是什么？
是之前那张残页上的私印？
还是……
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拉开与沈贵人的距离。
“姐姐说笑了，臣妾愚钝，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。”
沈贵人直起身，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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