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江晚晴坐在炕桌前,手里捏着那本从废弃库房带出的总账残页。
指尖摩挲过粗糙的纸面,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沈贵人”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,扎进她的眼底。
之前她以为汪德全是主谋,现在看来,这只是一只替罪羊。
真正的网,织得更深,更密。
窗外寒风呼啸,卷着雪粒子拍打在窗纸上。
屋内暖意融融,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。
江晚晴将残页折好,塞入袖中暗袋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尚未完全拆解完毕的正红色织金缎面斗篷。
斗篷上的金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针脚细密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这是汪德全送来的新货。
也是她今日要去见沈贵人的理由。
“娘娘,”翠儿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,“内务府那边……好像知道了您剪了斗篷。”
江晚晴动作一顿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知道了又如何?”
“他们说,若娘娘不喜,大可退回。但若是私自损毁御赐之物……”翠儿声音发颤,“是要降位分,甚至杖毙的。”
江晚晴转过身,目光如刀,扫过翠儿那张慌乱的脸。
“退回去?”
她冷笑一声,“汪德全敢收吗?他贪墨的那些银子,可都在这件斗篷的布料和工钱里。我剪的是他的脸,不是我的错。”
翠儿低下头,不敢直视。
她知道主子说得对。
但这话传出去,便是把柄。
江晚晴拿起披风,并未穿上那件红色的斗篷,而是套上了一件素净的狐裘。
“备车。”
“去沈贵人宫中。”
翠儿一惊:“娘娘,此时去沈姐姐宫中,是不是太早了?”
“不早了。”
江晚晴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容。
“冬至将至,宫里的规矩最重。这时候不去,等过了年,就再也找不到机会了。”
她伸手,抚过狐裘柔软的皮毛。
触感温润,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冷。
“走吧。”
***
沈贵人住在翊坤宫偏殿。
这里地势较高,视野开阔,能俯瞰半个后宫。
江晚晴踏入殿门时,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沈贵人正坐在案前绣花。
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,眉眼温婉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。
见到江晚晴进来,她放下手中的绣绷,起身相迎。
“妹妹怎么来了?这大冷天的,也不怕冻着。”
沈贵人亲自扶住江晚晴的手臂,力道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感。
江晚晴顺势借力,微微屈膝行礼。
“给沈姐姐请安。”
“快起来。”
沈贵人拉着她在暖阁坐下,命人上了热茶。
茶水是明前龙井,香气清冽。
江晚晴端起茶杯,并未喝,只是放在唇边虚晃一下。
“姐姐找我,可是有什么事?”
沈贵人笑了笑,目光落在江晚晴身上的狐裘上。
“听说内务府送了新的冬衣给各位姐妹。妹妹怎么没穿?”
江晚晴心中一凛。
看来消息传得很快。
她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。
“那件斗篷,针脚松散,布料也薄。妹妹身子弱,受不得寒,便没穿。”
沈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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