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废弃旧库房，位于紫禁城西北角，常年不见天日。
这里堆积着历代淘汰的御用杂物，霉味与陈旧的木香混杂在一起，令人窒息。
江晚晴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划过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侧身闪入，翠儿紧随其后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光晕摇曳，照亮了满地灰尘和散落的碎瓷片。
“娘娘，这里……真的能找到东西吗？”
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暗的角落，仿佛那里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江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张位于库房深处的紫檀案几上。
那是汪德全曾经办公的地方。
也是他藏匿私账的核心区域。
此刻，案几上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。
但江晚晴知道，汪德全虽然被带走，但他来不及销毁所有的证据。
尤其是那本完整的总账。
那里面记录的不只是贪墨的金额，还有他与宫外商人勾结的所有往来明细。
以及，那些用来陷害妃嫔的巫蛊之物来源。
“去搜。”
江晚晴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翠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开始翻找。
动作轻缓而有序，尽量不扬起更多的灰尘。
江晚晴的目光落在案几下方的暗格上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铜锁，已经生锈。
她蹲下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。
这是她之前拆解斗篷时留下的工具之一。
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
她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，试探着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封面没有任何字迹。
江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就是它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页。
冰凉，沉重。
就像握住了整个内务府的命脉。
然而，就在她即将拿起册子的瞬间，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。
“娘娘。”
是翠儿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有些游离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晚晴眉头微蹙，手中的银针并未收起。
翠儿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刚才……我在外面看到一个小太监。”
“好像是汪总管的人。”
“他……他对我笑了笑。”
江晚晴心中一沉。
那个小太监，叫福顺。
曾受过翠儿一次施舍，一碗热汤。
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，这点恩情足以成为致命的软肋。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江晚晴的声音依旧冷静，但眼底多了一丝寒意。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他说……汪总管让他传话给奴婢。”
“说只要奴婢肯帮忙引开看守，事后会给奴婢一个出宫的机会。”
“还说……如果奴婢不帮，就会把奴婢当年偷窃宫女月钱的事禀报太后。”
翠儿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江晚晴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自己的侍女。
想起她初入宫时的纯真，如今却已被恐惧和贪婪腐蚀得面目全非。
“所以呢？”
江晚晴问。
翠儿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哀求。
“娘娘，我害怕……我真的害怕。”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离开这地方。”
江晚晴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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