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风,卷着雪沫子往窗缝里钻。
江晚晴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,是那件正红色织金缎面斗篷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件御赐的冬衣。
而是一张被撕开血口的兽皮。
汪德全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还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算盘珠子。
他面白无须,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。
他的眼神像两条冰冷的蛇,死死缠在江晚晴身上。
“娘娘,”汪德全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,“这斗篷乃是内务府精心筹备,专为娘娘过冬所制。您这般……当众损毁圣物,若是让外人知道了,说是您不知好歹,糟蹋皇恩,奴才心里难受啊。”
他说得轻飘飘的。
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但江晚晴知道,他在等。
等她慌乱,等她辩解,等他找机会将“诅咒主子”的大帽子扣下来。
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犹豫,汪德全就能顺理成章地以“惊扰圣驾”、“心怀怨怼”为由,将她打入冷宫,甚至赐一杯毒酒,神不知鬼不觉。
江晚晴没有动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汪总管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声。
“臣妾今日请皇上前来,不是为了展示这件斗篷有多精美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划过斗篷破损的边缘。
那里,原本松散的针脚已经被她强行扯开。
露出的不是棉花,也不是丝绸。
而是一层层叠压整齐的纸张。
泛黄的纸页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从某本厚重的账册中硬生生撕下来的。
汪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原状。
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,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娘娘这是何意?”
他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,“这斗篷夹层里怎么会有纸?莫非是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“莫非是娘娘为了遮掩什么,提前塞进去的?”
他在反咬。
想把脏水泼回江晚晴身上。
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公公缩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那些纸是什么。
那是内务府这几年贪墨贡品、倒卖劣质物料的暗账。
每一笔,都沾着血。
如果这些账册曝光,不仅仅是汪德全死,连他这个知情不报的小头目,也得掉脑袋。
李公公颤抖着手,想要上前,却被旁边的老太监狠狠拽住衣袖。
那是警告。
也是绝望。
江晚晴看着汪德全的表演,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汪德全在赌。
赌皇帝不敢深究,赌皇帝为了维护内务府的体面,会选择大事化小。
但她更知道,皇帝刚才那句“它已经脏了朕的手”,意味着什么。
皇帝要的是真相。
彻底的真相。
“汪总管,”江晚晴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汪德全,而是转向高座上的皇帝。
“臣妾斗胆,请皇上过目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那是她昨夜在灯下一针一线拆出来的工具。
银针冰凉,映着烛火,闪着寒光。
她用银针挑起了其中一页残破的账纸。
那纸张薄如蝉翼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。
“这是内务府库房领用的‘苏绣’原料,共计五百匹。”
江晚晴的声音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但根据臣妾前几日暗中查访,这五百匹苏绣,并未入库。”
“取而代之的,是这批……”
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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