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上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江晚晴拢了拢身上的正红色织金缎面斗篷。
那布料原本该是暖的,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,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她站在台阶下,微微垂首。
膝盖有些发软,不是怕,是冷。
这斗篷里的填充物,显然被抽去了一部分保暖的棉絮,换成了那种带着药味的黑絮。
寒气无孔不入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株在雪地里不肯弯腰的松。
身后跟着的翠儿,手里捧着那个紫檀木盒,手抖得像筛糠。
盒子里装着从袖口剪下的那块内衬,还有那张沾着黑色黏液的账册残页。
那是江晚晴今晚最大的筹码。
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“娘娘,奴才……奴才这就进去通报。”
李公公缩着脖子,脸上的肉都在哆嗦。
他看了一眼江晚晴苍白的脸色,又看了一眼那件红得刺眼的斗篷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昨晚江晚晴的话,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*“汪总管若是不来改尺寸,奴才只能亲自去问问御前,这内务府的账,是怎么记的。”*
他信了吗?
恐怕一半信,一半不信。
但他更怕的是,万一信了,汪德全会不会先一步动手?
或者,万一不信,江晚晴真的告发了,他这个中间人怎么活?
他在门口徘徊了三息。
终于,深吸一口气,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江晚晴没有动。
她感受着指尖触碰到的那层薄如蝉翼的织金缎面。
凉意顺着皮肤蔓延,伴随着一声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丝线崩断声——那是斗篷肩头一处隐蔽的缝线,因为之前的拆解和现在的寒冷收缩,彻底断了。
这一断,像是某种信号。
殿内的烛火晃了一下。
片刻后,李公公出来了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娘娘,皇上请您进去。”
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。
江晚晴点了点头。
“有劳公公带路。”
她迈步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,都踩在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件正红色织金缎面斗篷,随着她的动作,轻轻摆动。
红色的光影,在白色的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。
像是血。
又像是火。
殿内温暖如春,熏香浓郁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里拿着一份奏折,眉头微蹙。
看到江晚晴进来,他放下奏折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朕听说,你病了?”
皇帝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江晚晴跪下,行大礼。
“臣妾身子安好,只是受了些风寒,不碍事。”
她没有提斗篷的事。
也没有提汪德全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皇帝挥了挥手:“起来吧。赐座。”
江晚晴起身,坐在旁边的矮凳上。
距离皇帝三步远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界限。
她低着头,余光却瞥见皇帝案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那是内务府新进贡的丝绸样品。
而她的斗篷,正是用这种料子做的。
“这斗篷,是内务府新送来的?”
皇帝突然问道。
江晚晴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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