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,紧紧裹住江州老城区那家隐蔽的裁缝铺。
裴婉坐在缝纫机前,手指悬在半空。面前是苏廷那套即将出席慈善晚宴的三件套西装。深灰色的羊毛面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外壳。
老陈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一把剪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。他不敢看裴婉,只盯着地上的碎布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裴……裴姐,这衣服……这是苏总特意送来的,说是要展示他的‘完美’形象。您要是剪坏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婉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针脚一样细密地嵌入空气,“所以我不剪布料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越过老陈颤抖的肩膀,落在身后阴影里的那个人身上。
苏廷就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动,甚至没有呼吸。那双剪裁完美的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,纹丝不动。左手无名指上的薄茧微微凸起,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,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抽搐。
“老陈,出去。”裴婉说。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如蒙大赦,几乎是逃出了店铺。门“砰”地关上,将外面的雷声隔绝了一半。
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空气凝固了。裴婉缓缓站起身,走向苏廷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。苏廷的下巴微抬,眼神冷冽如冰,嘴角却挂着一丝惯常的、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微笑。
“婉婉,你太累了。”苏廷开口,声音柔和得令人作呕,“慈善晚宴很重要,媒体都在盯着。你需要保持体面。”
“体面。”裴婉重复着这个词,走到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,“你的体面,是用我的血染红的吗?”
苏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“你在说什么?别胡闹。车在外面等着,我们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裴婉没有回答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上了苏廷的衣领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接触,像是抚平一道褶皱。苏廷的身体瞬间僵硬,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。他的保镖正贴在车门边,透过车窗玻璃死死盯着这里,但车内只有他们两人。
“这件外套,”裴婉低声说,手指顺着衣领内侧滑下,“内衬换了。”
苏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“什么?”
“原来的羊绒内衬,换成了带有生物识别锁的智能夹层。”裴婉的手指停在他的锁骨下方,那里有一块异常平整的区域,没有任何缝线,只有金属探测器报警装置的微弱嗡鸣声,只有在非授权物品靠近时才会触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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