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倾倒了一盆冰水,噼里啪啦地砸在江州老城区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。空气里的闷热被瞬间撕裂,取而代之的是潮湿、腥冷的泥土味。
裴婉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,手里攥着那张从苏廷鞋边捡起的纸片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。她没有撑伞,只是低着头,目光死死钉在那行潦草的铅笔字迹上。
“陈默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这不是什么复仇名单上的代号,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。三年前,苏廷为了掩盖那场“意外”流产,曾将一名知情护士转移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处理掉。那个地方,不在任何公开的医疗记录里,只在苏廷私人安保团队的内部通讯中出现过一次——城西废弃纺织厂旁的旧仓库。
而“陈默”,正是当年负责看管那间仓库的门卫。
裴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清醒。她记得很清楚,那天暴雨,苏廷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三件套西装,左手无名指上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微笑着对她说:“婉婉,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,比烂在外面干净。”
现在,那个名字就在她掌心,被雨水泡得模糊,却像一根烧红的针,刺进她的神经。
“裴小姐。”
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是老陈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表情。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眼神躲闪着,不敢直视裴婉,也不敢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“您……您的车到了吗?”老陈问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讨好,“外面雨大,别淋坏了身体。苏总那边……公关团队正在处理现场,记者们都被请走了。”
裴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需要车。”她说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缝在布料上的线脚,细密且克制,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,似乎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廷的车窗,那里正降下一道缝隙,露出苏廷半张冷冽的脸。
“裴小姐,”老陈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了,“苏总说,如果您不回去,他会亲自过来接您。他最近……心情不太好。”
裴婉转过身,看着老陈。
老陈的眼神闪躲,右手不自觉地插进了雨衣口袋。那个动作很轻微,但在裴婉眼里,却像是一道闪电。她知道老陈口袋里藏着什么。那是苏廷安插在她身边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