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，死死捂在江州老城区这条巷子的口鼻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陈年布料混合的霉味，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而艰难。
裴婉站在裁缝铺的主工作区中央，背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。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被绷紧了弦的琴。在她身后，苏廷的脚步声很轻，皮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把剪刀放下。”裴婉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针脚一样细密地扎进空气里，“那是我的工具。”
苏廷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工作台前，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，轻轻搭在那把银色的裁缝剪上。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薄茧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，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掌控一切的符号。
“这件西装是定制款，”苏廷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就像他过去十年里对待所有事务那样，“如果它毁了，赔偿的金额，足以让你在这条巷子里住一辈子。”
裴婉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，同时也通过镜面反射，观察着苏廷的动作。他在笑，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冽如冰。他知道她在看，也知道她在算计。
“我知道你想做什么，”苏廷拿起剪刀，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，“但在这里，规矩是我定的。你动不了我，也带不走任何东西。”
老陈缩在角落里的缝纫机旁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不敢看苏廷，也不敢看裴婉，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线轴，指节发白。他是苏廷安插在这里的眼线，此刻却像个即将被碾碎的蚂蚁，进退维谷。
“苏廷，”裴婉终于转过身，目光直直地撞进苏廷的眼睛里，“2018年3月15日，江城私立诊所，B超单编号A-092。这张纸，就在你西装的内衬口袋里。”
苏廷的笑容僵住了。那一瞬间，他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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