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,死死捂在江州老城区的头顶。裁缝铺的后间休息室没有窗户,只有门缝里透进的一丝灰暗天光,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樟脑丸与陈旧布料混合的味道。
裴婉坐在缝纫机旁,手指轻轻抚过那台老式机器的金属外壳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让她有些涣神的意识稍微回拢。她面前的工作台上,摊开着苏廷那件即将送往慈善晚宴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。内衬已经被她小心翼翼地拆开,那张B超单就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缎面里,右下角那个“2018年3月15日”的日期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刺痛着她的视线。
她拿起手机。屏幕亮起的瞬间,她看到信号栏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格,而且还在不断闪烁,最终归于虚无。
“没信号了?”老陈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。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裴婉,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犹豫和敬语,“裴……裴姐,这附近基站好像出了故障,刚才还有几个邻居说网断了。”
裴婉没有接茶,只是将手机放在桌面上,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“老陈,帮我查一下,2018年3月15日,江州哪家私立诊所接诊过‘意外流产’的手术?主刀医生姓林。”
老陈的脚步顿住了。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手指紧紧攥着杯沿,指节泛白。“裴姐,这种私人的医疗记录……不好查吧?而且,现在外面雨太大了,我出去问也不太方便。您先喝口茶,润润嗓子。”
“我不是在问你方不方便。”裴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句清晰,像针脚一样细密地刺入空气,“我是在告诉你,我需要这个答案。苏廷的那件西装,今晚必须离开这里。如果里面藏着不该有的东西,他会报警,会以损坏贵重物品为由抓我。我必须在他之前拿到证据。”
老陈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唯唯诺诺的平静。“裴姐,我知道您的心情。但是,苏总那边……他派人看着街区呢。刚才我看见巷口停了两辆黑色的车,司机都没下车,就在车里坐着。这是为了安全,也是为了避免麻烦。您别多想,咱们就在这儿等雨过去就好。”
裴婉看着老陈,目光穿透了他那层看似无害的谦卑伪装。她知道老陈是苏廷的人,或者说,是老陈自己选择成为苏廷的影子。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老陈既是她的学徒,也是她的狱卒。
“你出去看看。”裴婉说。
“啊?”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我说,你出去看看巷口。”裴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如果那两辆车真的只是‘为了安全’,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我的手机彻底没了信号?为什么我刚才试图联系律师的电话,接通后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?”
老陈的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他看了看门外紧闭的铁门,又看了看裴婉手中那张薄薄的B超单,最后把视线移到了那件被拆开的西装上。
“裴姐,”老陈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有些事,知道了反而不好。苏总……苏总他不想让这件事翻出来。他说,那是个意外,纯粹的意外。您也累了,歇会儿吧。”
裴婉站起身,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。她的手掌贴在冰冷的门板上,用力推了一下。纹丝不动。
门锁是从外面反锁的。
“老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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