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,不是预想中的倾盆,而是带着腥气的、黏稠的鞭挞。
裴婉的手在发抖,但针脚依然稳得像是在缝合一具尸体。她低着头,视线只敢落在面前那件被墨汁浸透的三件套西装上。那是苏廷明天要穿的,也是他用来展示“完美丈夫”形象的道具。此刻,它像一团腐烂的黑色海藻,瘫软在工作台上。
“别动。”
苏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责备的宠溺,就像他们刚结婚时,他提醒她不要烫到手指那样。但裴婉知道,这声音底下压着的是冰碴子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中那把玫瑰花纹的小剪刀——那个所谓的“裁剪美好生活”的信物——缓缓插入了西装的衬里。不是为了修补,而是为了固定。她在制造一个陷阱,一个只有她能解开的线头。
“婉婉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苏廷走近了一步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这件衣服价值连城,毁掉它,你就再也回不了家了。”
裴婉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细密地扎进空气里:“家?苏廷,你的家里没有我的位置。那里只有你的联姻,和你的……沉默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那把小剪刀的金属光泽上。她的眼神冷冽,不再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留着这把剪刀?”裴婉问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苏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那是他唯一一次露出破绽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,无名指上的薄茧摩擦着掌心。他当然知道,那是他默许那场“意外”后,裴婉送他的最后一份礼物。一份讽刺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,当你试图修剪掉那些丑陋的真相时,会不会连自己的手一起剪断。”裴婉说完,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。
就在这时,铺子后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。
“裴姐!裴姐!”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,颤抖得厉害,“他们……他们来了!”
裴婉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老陈是谁派来的。他是苏廷安插在身边的眼线,一个唯唯诺诺、总是用敬语说话的男人。此刻,他正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手里却死死攥着后门的钥匙。
苏廷冷笑一声,松开捏住裴腕子的手,转身看向门口。“看来,有些人的忠诚,比想象中更值钱。”
门开了。三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,动作干练而冷酷。他们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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