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方隐没带伞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裂开的红皮骰子残渣。
粗糙，尖锐，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痂。
这是贺九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老陈昏迷前，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张拆迁单复印件所指向的终点。
防空洞入口在一条死胡同的最深处。
铁门锈迹斑斑，被几块厚重的混凝土板堵得严严实实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戴着白色面具。
没有武器。
只有手。
他们在敲击墙壁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很慢。
像心跳。
又像某种倒计时。
方隐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没有退。
因为退无可退。
身后的面馆已经空了。
老陈被抬上了救护车。
那个诡异的微笑，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。
嘴角上扬，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手里紧紧攥着的，不是那张纸。
是一张地图。
一张用血画出的、通往地下管网核心节点的地图。
「站住。」
中间那个戴面具的人开口。
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，变得沉闷而失真。
「这里不欢迎活人。」
方隐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摸了摸口袋里的二胡琴弓。
弓毛已经断了大半。
剩下的部分，浸透了黑血。
那是老陈的二胡。
也是方隐封印十年的罪证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为了找到那个“静默点”。
为了屏蔽掉那些正在逼近的声波监控。
「听不懂？」
右边那人冷笑一声。
手指再次落在混凝土墙上。
这一次，力度大了三倍。
嗡——
一股低频震动顺着地面传导上来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狠狠按在了方隐的耳膜上。
疼痛瞬间炸开。
方隐眉头微皱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清道夫。
专门处理“噪音”的人。
他们不用枪。
他们用声音杀人。
或者说，用声音让人崩溃。
「滚。」
左边那人说。
又敲了一下。
这次是高频。
尖锐，刺耳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方隐的鼻腔里涌出一股腥甜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。
不能退。
一旦后退，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是个逃犯。
意味着接受被追踪的命运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水。
「找死。」
三人同时出手。
不再是敲击墙壁。
而是直接拍打空气。
掌风裹挟着声波，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，向方隐席卷而来。
方隐闭上眼。
他在听。
听那波动的频率。
听那节奏中的破绽。
十年前，他误判了一个音符。
导致了一场事故。
妹妹死在那场事故里。
从那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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