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是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棚顶上的暴雨。
方隐推开面馆厚重的木门。
湿冷的风瞬间灌进领口，带着江南深秋特有的霉味和腥气。
他背对着门站了一秒。
身后的包厢里，贺九的惨叫声已经被雷声吞没。
但方隐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那是骰子碎片被雨水冲刷时，发出的细微摩擦声。
就像牙齿在打颤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。
那里原本光滑的皮肤上，此刻多了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不深。
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了一下。
但这道红痕并不痛。
它只是在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频率和他刚才拉出的那个高音完全一致。
方隐皱了皱眉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反噬。
十年前那场事故后，他就发誓不再用这双手去触碰那些看不见的线。
可今晚，他破了戒。
为了老陈的那碗热汤，也为了那片刻的清净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阿彪堵在那里。
这个平日里跟在贺九身后唯唯诺诺的马仔，此刻浑身湿透，脸色比外面的雨还要白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尖指着地面，而不是方隐。
他在犹豫。
方隐没有停步。
他只是继续往外走。
步伐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阿彪后退了一步。
刀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惹事。”
阿彪结结巴巴地说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方隐的脸。
“彪哥，让开。”
方隐的声音很低。
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会下雨。
阿彪咬了咬牙。
他想起了老陈。
想起了那个总是笑眯眯给他多加一勺卤蛋的面馆老板。
老陈说过，方隐是个好人。
虽然话少，但心静。
阿彪侧过身，让出了一条路。
方隐从他身边走过。
经过时，他闻到了阿彪身上那股廉价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恐惧的汗水味。
他没有回头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路灯昏黄，被雨雾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。
方隐沿着街道往前走。
二胡背在身后，琴筒贴着脊背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红痕还在跳动。
越来越快。
像是在催促他离开这里。
回到那个只有他和二胡的世界。
但他知道，回不去了。
那个“冤”字，像是一颗种子，已经种进了他的心里。
贺九的手腕上，留下了永久的淤青。
那不是普通的淤青。
那是骰子碎裂时的怨气，顺着声波传导，最后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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