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地下赌场生锈的铁皮棚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。
方隐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前。
面前摆着那把断弦的二胡。
琴身是陈旧的紫檀木，漆面斑驳，露出底下发白的木纹。
弓毛稀疏，松香灰沾满了指尖。
他需要安静。
不是那种无声的静，而是频率上的静。
只有找到这个频率，他才能调准那根关键的“安魂弦”。
只有调准了，老陈的面馆今晚才能太平。
否则，贺九不会罢休。
赌场的空气浑浊不堪。
烟味、汗味、还有廉价香水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低音炮从墙壁深处传来，震得人心脏发闷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是心跳的节奏，也是噪音的频率。
方隐闭着眼。
他在听。
他在这一片混乱中，寻找那个唯一的、干净的频率。
就像在暴风雨的海面上，寻找一根漂浮的针。
“喂。”
一只手粗暴地拍在他的桌面上。
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指，敲得桌面嗡嗡作响。
方隐没睁眼。
他知道是谁。
贺九。
贺九站在他对面，金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，像是看到了一只碍事的苍蝇。
“修琴匠。”贺九的声音粗嘎，“你刚才拉的那几声，老子听得心里发慌。”
方隐睁开眼。
他的眼神很淡，没有情绪，也没有恐惧。
就像在看一块石头，或者一滴水。
“琴声扰了你？”方隐问。
语调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贺九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。
通常这种人会求饶，或者装傻。
但方隐的回答，让他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放屁！”贺九骂道，“老子输了三千块，就是因为你那破曲子！它让骰子乱跳，害我手气全废！”
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，捏起一颗红皮骰子。
骰子不大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但在灯光下，那颗骰子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道裂纹，是从第二章开始就存在的。
当时被音波震了一下，裂开了一道白痕。
此刻，这道裂纹似乎更深了一些。
颜色也变了。
不再是白色的石纹，而是透出一股暗红色的血丝状纹路。
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贺九看着那道裂纹，眼神有些闪烁。
他其实不知道这骰子有什么问题。
他只是习惯性地把它拿在手里把玩，以此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自从通风管道那只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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