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听雨轩”斑驳的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隔壁地下赌场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股混杂着廉价香烟、汗臭和潮湿霉味的空气。
许默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他背上的那把断弦古琴，此刻正贴着脊背，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鱼胶未干透的信号，也是琴身内部结构尚未稳固的证明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因为里面的声音，太吵了。
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喧哗，而是某种特定频率的噪音——骰子撞击铁盅壁的声音，密集、急促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。
那是程凯在洗牌。
或者说，是在用声音掩盖作弊的痕迹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，瞬间切断了赌场内原本凝固的空气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主桌旁，程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紧身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腹上布满了长期捏筹码留下的硬茧。
此刻，那双手正悬在一枚特制的铁骰子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在他对面，坐着几个面色惨白的客人，其中一人正是老赵。
老赵满头大汗，眼神涣散，死死盯着桌上的筹码堆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哟。”
程凯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。
他手中的动作没停，铁骰子在指尖灵活地翻转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许老板，大半夜不修你的破琴，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周围的赌徒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在这个地盘，规矩就是程凯定的。
谁敢坏他的兴致，谁就得付出代价。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主桌旁的一张空椅前，坐下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他将背上的古琴解下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琴身有些陈旧，漆面布满细碎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历经风霜的老脸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那道横贯琴身的断裂痕迹。
断口参差，触目惊心。
但就在刚才，许默已经用鱼胶将它粘合。
虽然还没调音，但它依然完整。
“程先生。”
许默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吵到我了。”
程凯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嘈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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