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听雨轩”斑驳的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许默站在面馆门口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背对着店内，面向着隔壁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那扇门后，是程凯的赌场，也是今晚风暴的中心。
许默低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古琴。
琴身被油布包裹，但那种特有的、混合着鱼胶与血竭的腥甜气息，依然透过布料渗透出来。
这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搭在琴轸上。
这是调音的最后一步。
之前的粘合只是物理上的修复，现在的调音，才是赋予它灵魂的过程。
许默闭上眼。
左耳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失聪的寂静让他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能感觉到指尖下木头的纹理，能感觉到琴弦紧绷时的张力。
第一根弦，宫音。
他缓缓转动琴轸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摩擦感，那是丝弦在木质轴孔中滑动的声音。
不是用耳朵听，而是用手去感知。
当张力达到一个临界点时，许默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那是共振。
琴身内部残留的血竭毒素，随着张力的增加开始活跃，像是在沉睡中苏醒的蛇。
许默没有停手。
第二根弦，商音。
第三根，角音。
每一根弦的调整，都伴随着他呼吸频率的改变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很缓，仿佛怕惊扰了这具脆弱的躯体。
阿珍躲在后厨的门缝后，看着外面的身影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硬币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看不懂许默在做什么，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形的重石压在她的胸口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陈伯坐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浑浊的眼珠盯着门口。
他认得这个动作。
这是老派琴师调音的手法，叫“听风定音”。
不用耳朵听音高，而是通过手指感受空气的震动和琴身的共鸣。
这是一种近乎玄学的技艺。
但在今天，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夜晚，这种技艺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无比致命。
许默的手指加快了速度。
第四根，徵音。
第五根，羽音。
第六根，变徵。
第七根，变宫。
七根弦，依次归位。
当最后一根弦调整完毕时，许默的手指并没有离开琴弦。
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雨声似乎小了一些。
或者说，是因为那股从琴身散发出的寒意，盖过了雨声。
就在这时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敲门声响起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，清晰地传到了许默的耳膜上。
许默睁开眼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进来。”
没有人推门。
只有一张染血的纸条，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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